这鲛人的情况确实挺惨的。
但再惨，也不能将他们这些无辜的人拉进来吧？
所以她刚刚说那些话，肯定是有目的的。
包赢斜眼看了看拂辞，本以为他会跟自己一样在心里盘算盘算，结果拂辞已经一脸义愤填膺地开口了。
“这种人简直就是人族中的败类！”
拂辞的声音里带着股子切齿的愤恨。
“骗了人家的感情，骗了人家的宝贝，最后还杀人灭口、下咒囚禁。如此行径，也配称修士？
晚辈若是日后飞升，遇上此人，定要将他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让天下人都看看他这副嘴脸！”
包赢愣了一下。
说实话，他有点意外。
拂辞这家伙虽然看着很好相处，让人看着挺亲切，仿佛跟谁都能聊上两句。
但包赢很清楚，这家伙的边界感很强。
做了两百年散修的人，骨子里都有一道自己的线。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说了有用，心里门清。
绝对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
他这么做，绝对有自己的目的。
所以包赢干脆不说话了，就这么看着拂辞发挥。
但也抽空观察了一下那鲛人残魂的脸色。
果然，她的脸色十分不错，没有之前那么苍白了，眉眼之间甚至多了几分生气。
她偶尔还会附和一下拂辞的话，轻轻点一下头，或者低声应一句‘正是如此’。
拂辞也并非一股脑都在谴责。
他偶尔会夹着几句询问。
比如：他当时待你如何？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你可知道他后来如何了？
看似随意，实则每句都有方向。
鲛人残魂被他问着问着，不知不觉就说出了不少细节。
这下子包赢算是明白了。
拂辞这家伙为什么那么让人觉得亲近。
看似他在为鲛人打抱不平，每一句话都带着情绪，都站在鲛人这一边。
但实际上，他每一句话都不是无缘无故的。
即便是那些互动，那也是有目的的。
没看到此时鲛人的脸色看着都没有之前苍白了，甚至看向拂辞的时候，目光都柔和了不少。
眼里没有了最开始的哀怨，甚至多了一种‘他竟然懂我’的亲近。
包赢在旁边忍不住挠了挠脖子。
觉得拂辞的这种技能还真是挺厉害的。
三言两语之间，便将一场危机化解了。
他觉得可以学一学。
这种能力还挺实用的。
难怪白白以前提过，说话也是一种艺术。
如今看来，还真是。
拂辞这边铺垫得差不多了，才一脸真诚地开口：
“姑娘，你说吧。在下如何才能帮到你？若是在下能办到，定然不会推辞。”
他甚至不用其他称呼，用一句‘姑娘’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甚至都不称前辈了，仿佛真的只是把面前的鲛人残魂当成了小姑娘。
但其实拂辞很清楚，即便他们不同意帮忙，这鲛人残魂也不会放他们离开。
与其被她用手段逼着答应，不如主动询问。
这样对他们而言，或许并不是什么坏事。
有时候解决问题，并不一定非要剑拔弩张或者威逼利诱。
好好说话，其实能解决很多矛盾。
听到拂辞这么说，鲛人残魂定定地看着他。
那双还带着淡淡血痕的眼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晃了晃。
“你真的愿意帮我？”
拂辞蹙了蹙眉，继续用十分真诚的语气说道：
“姑娘，在下不想同之前那人一样欺骗你。只要在不损害我们自身的前提下，在下是很乐意帮助你的。
毕竟你是被人族所害。虽不是我们造成的，但同为人族，见你这般境遇，也实属不忍。若能帮到，自然不会推辞。”
说完，他不动声色地看了包赢一眼。
包赢立马会意，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语气诚恳：
“不错。前辈，我们若是能帮的一定尽量帮。但我们实力有限，这里又是深海海域，能做的也有限，还请前辈海涵。”
两人一唱一和，一个表明态度，一个划分帮助范围。
话说的诚恳，没有故意大包大揽，也表明了他们并非什么都能帮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