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不是傻子。
海妖残魂这句话的意思，他们都听出来了。
她似乎并不是真的要找到什么宋郎，而是想要找一个“宋郎”。
那么目的是什么？
包赢觉得没必要这么绕圈子了，索性直接问道：
“前辈，您不妨直言。可是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拂辞也听出来了。
他本就不是什么蠢人。
如果说之前还觉得苦恼，被认成另一个人有些冤枉，这句“你可以是”一出来，他就明白了。
对方即便最开始是真的认错了，后面只怕也知道他并非什么宋郎了。
那么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认错了呢？
是刚刚失控尖叫的时候吗？
还是更早之前？
“前辈，您是恢复记忆了？”
刚刚她分明还说什么都想不起来，现在这么说，想来她是有不得不认错的理由。
听到两人这话，海妖残魂突然轻笑一声。
抬头看向头顶硕大的夜明珠，视线在那片璀璨的光晕上停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你们人族，果然都很聪明。”
包赢没有说话。
其实也不是所有人都聪明来着。
只是不聪明的，若是没有强大的后台，在这漫漫仙途也走不了多远而已。
之后海妖残魂开始自顾自地说起了自己刚刚想起的事情。
只是叙述起来，声音平平，没什么起伏，仿佛再说一个故事：
“我原本是鲛人一族的公主，在一次偷溜出去玩的时候，遇到了海上起了大风暴，被卷到了一处陌生的海域。
结果正好落入一头深海大妖的领地，被它盯上了。我打不过它，眼看就要被吞了，恰好宋清路过，把我救了下来。”
说到这里的时候，包赢看得出她似乎是回想到了初遇时候的美好，眼神都有些飘忽。
“那是我头一回见到人族。从前只听过族中长辈说起，说海面之上有另一个世界，住着和我们完全不同的生灵。
宋清是我认识的第一个人族，他对我很好，教我说人族的话，给我讲岸上的事。他笑起来很温柔，说话也很有耐心，从不嫌我笨。”
在海妖残魂的讲述中，包赢和拂辞仿佛看到了一个画面。
一个涉世未深没见过什么世面的鲛人族小白，从深海里探出头来，被一个修炼了上千年的人族老登用几句不值钱的甜言蜜语哄得团团转。
虽然对方描述的时候听着挺美好的，只是透过现象看本质的话。
就是一个老登哄骗人家小姑娘的故事。
其实想想是可以理解的。
人本就是最复杂的生物。
而有能力在海域行走的人族修士，至少也是活了上千年了。
能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存活上千年，本身就说明对方不是个简单人物。
他看待这个涉世未深的鲛人族公主，犹如看一张白纸。
若有意迎合对方，再加上英雄救美的滤镜，她如何能招架得住？
即便双方不同种族，她还是不可自拔地付出了一颗真心。
可惜真心错付。
对方救下她虽然是无意的，但察觉到她是鲛人族、且在族中地位不低之后，那之后便是有意勾引了。
这种老登最精了。
勾引人有几个小姑娘能扛得住？
这鲛人当时满心满眼都是他，不仅将自己身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了他，还想要和人家缔结同生共死契约。
甚至为了宋清，还将族中至宝偷出来送给了对方。
说到这里，海妖残魂停了一下，没有说那族中至宝到底是什么。
似乎通过讲述也察觉到了自己到底有多愚蠢了。
用‘至宝’来形容，肯定是大宝贝。
然而宋清是人族。
还是个一心想要飞升的人族。
情爱怎么可能牵绊得住他？
但他和这鲛人女子相处太久，也知道鲛人族的诅咒。
他不想留下这样的隐患。
也明白满脑子只有情爱的女子，不管是人还是妖，在遭遇背叛的时候，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所以他将她骗到了这里。
周围的水也不是海水，而是弱水。
趁她不备一击毙命，将肉身推入弱水之中。
弱水轻如鸿毛，连鹅毛都浮不起来，更何况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