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赢也不可能真的干看着小伙伴被为难。
听到海妖残魂一直在念叨，他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那他从前是什么样的？”
海妖残魂的视线终于从拂辞身上移开，转到了包赢这边。
她看着包赢的眼睛。
目光看着很奇怪，明明在看他，却又像是透过他看向了很久远的从前。
还带着血泪的眼睛里，茫然和追忆交替着翻涌，仿佛是在一堆散碎的旧画里拼命找一张完整的。
“你以前……”
她喃喃着，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虚。
声音空灵，完全陷入了回忆之中。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
越回想，眉头拧得越紧，手指不自觉地抠住了自己的头发。
然后整张脸扭曲起来，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
声音像是用指甲刮过铁板，刺耳又难受。
包赢和拂辞只觉得浑身顿时冒起了鸡皮疙瘩，从胳膊一路窜到后脖颈，整个人都麻了。
捂着耳朵也挡不住。
鲛人能蛊惑人心，没人说她们尖叫起来也这么难听啊。
可这家伙尖叫起来没完没了。
一声高过一声，整个山洞都被震得嗡嗡响，头顶的夜明珠都跟着颤动着。
包赢都担心会不会把夜明珠震下来砸到他。
两人此时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仿佛有无数的蜜蜂在识海里面扑腾。
好在她发了一会儿疯之后，还是逐渐平复了下来。
声音低了下去，最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整个人蹲在地上，眼神有些痴痴傻傻的，两只手还抓着自己的头发，口中不断喃喃：
“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为什么……”
看着她这副样子，包赢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再一次觉得白白说的很对。
碰什么都别碰感情。
瞅瞅这就是前车之鉴。
封心锁爱保平安，恋爱脑上头全完蛋。
这话说的，多精辟。
就算真的碰到喜欢的，也不能失去自我。
这个海妖残魂可怜吗？
是可怜的。
但其实她自己也有责任。
因为是她自己将伤害自己的机会给了别人。
如果她当初没有轻易相信那个人族男修，没有把自己的一切都押在一段感情上，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当然这些都是包赢自己的猜测，但从她这样也能看出点端倪来。
海妖残魂蹲在地上，捂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包赢赶紧蹑手蹑脚地过去，绕到她背后，将缠绕在拂辞身上的银色丝线给解下来。
丝线很细，缠得却不紧，只为了把人留住，而不是伤他。
包赢一根根地拆，生怕弄出动静惊动了她。
拂辞感觉到腰间的束缚一点点松开，长长吐了口气，肩膀往下塌了塌。
低头看了看腰间法衣上被勒出来的痕迹，龇了龇牙，又赶紧收住表情，怕被海妖残魂看见。
但两人并未直接悄悄离开。
这海妖残魂别看现在似乎陷入了混乱，一旦他们真的想要逃离，人家下一秒立刻会将他们再次困住。
当然，主要是困住拂辞。
包赢感觉自己的存在感在这个残魂面前约等于零，她从头到尾盯的都是拂辞。
所以两人干脆也一屁股坐在地上。
就这么看着海妖残魂陷入自我怀疑之中。
老实说，包赢也觉得奇怪。
自己现在居然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了。
可能是因为猜出面前的这位是个恋爱脑，脑子不太清醒；
也可能是因为对方只是一道残魂，即便真有一些实力，可他有木灵地心火。
有异火护体，残魂无法近身。
只是激怒对方不是明智之举，也没有那个必要。
他们只是来躲风暴的，不是来跟一个残魂斗法。
可能是察觉到两人就这么盯着她，让海妖残魂逐渐平复了心情。
主要是任谁被两双眼睛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看，都有点哭不下去了。
她再次抬头的时候，脸上的血泪不见了。
原本哀怨的眼神也恢复了平静，只是看向拂辞的时候，眼里到底还是多了一些什么。
拂辞心里‘咯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