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辞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玩意就山盟海誓了?
他活了二百多年,连道侣都没找过,哪来的山盟海誓?
只是她说得情真意切,脸上的哀伤更是想要溢出来了。
一双盈着血泪的眼睛里,有委屈有不解、有被辜负的痛楚。
看得人怪不忍心勒。
包赢蹲在角落里,一直没出声。
他本来是想看戏的,但看着看着,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这海妖残魂说话颠三倒四的,一会儿硬说拂辞是宋郎,一会儿说什么山盟海誓。
很显然是认错了人。
或者说残魂神志不清也很正常。
可她的混乱里又透着某种规律。
更像是残魂没有全部的记忆,只有零星一些痕迹比较深的,在她这里一遍遍重复。
包赢再次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水池。
清澈透亮的水面下,白骨累累。
骨头躺在水底,被水光映得发白。
包赢眯了眯眼,忽然注意到水底那些骨头里,有一具骨架格外完整。
从轮廓上看,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是鱼尾。
鱼尾的骨骼比人腿长得多,尾椎一节一节延伸下去,到末端散成细密的鳍骨。
那是什么海妖的骸骨?
鲛人吗?
其实第一眼看到这个人身鱼尾的海妖,包赢就想到了鲛人。
此时更能清晰的看到那骨架胸骨的位置,残留着一圈仿佛灼烧过得痕迹。
包赢的脑子转得飞快。
忽然想起之前清瑶和她说过,鲛人一族擅长诅咒。
他们眼泪能化为珍珠,歌声能蛊惑人心,更能利用自身精血诅咒他人。
清瑶家里的那头蛟龙不就是被鲛人族诅咒才会那般嘛。
包赢蹲在礁石角落里,低头看着下方的骸骨,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残魂。
脑子里忽然浮现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也可能是被白白影响的缘故,包赢在面对有些事情的时候,也开始习惯性地脑补。
一个念头冒出来,后面的画面就自动接上了,根本停不下来。
灵感源源不断。
比如说他猜测,这个海妖残魂生前,和这座洞府的主人,有过一段超越了种族的感情。
包赢知道,修仙界确实不提倡人和妖相恋,但其实并非没有。
毕竟有很多妖化形之后,看着和人族没什么区别。
白白就化形得很彻底,在缘生书院的时候就没有被人发现。
虽然白白化形后还是个孩子模样,但道理是一样的。
修仙界同样也有不少妖化形后和人没什么区别,走在人群里根本分辨不出来,只是本质上妖还是妖。
但这种事情一向被世人不齿。
所以即便有,也很少暴露。
一旦暴露,就会沦为人们的谈资。
包赢长这么大,还真没有遇到过人和妖相恋的事情发生,也没有听说过,只在一些话本子里面看到过。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包赢觉得,这个海妖残魂很明显就是和洞府主人相恋过的。
他更大胆地猜测,那个洞府主人接近这个海妖残魂,估计没安好心,肯定是有所图。
这是他身为男子的本能感觉。
不然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建立洞府?
人是群居的。
即便是高阶修士习惯了孤独,可以在人族领地的深山修炼,也可以进入人迹罕至的地方修炼。
但大致上来说,是不大愿意远离人群的。
修炼需要资源,需要交换,需要信息,需要人脉。
离群索居的修士有,但大多是在人族疆域内的深山老林,不会跑到深海海域来。
可这位洞府主人却来了深海。
这里几乎都是海妖的地盘,距离人族领地十分遥远。
他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只是单纯和一个海妖谈恋爱吗?
包赢觉得不可能。
人族怎么可能像妖那般单纯。
更何况还是一个修炼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男修。
即便包赢对情爱之事没有经验,但他也很清楚,在男人的心里,修炼飞升才是最终目的。
情情爱爱只能算是点缀,甚至点缀都未必算得上。
就算和这海妖残魂有情,定然也是利用居多。
那么对方蓄意接近这海妖,肯定也知道鲛人族擅长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