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妖残魂见拂辞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忽然伸出手,朝着拂辞的肩膀探去。
动作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手指修长,肤色白得近乎透明,指尖微微颤着,一点一点地靠近。
然后她的手直接穿过了拂辞的身体。
残魂一愣。
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
手掌还保持着抚在拂辞肩头的姿势,指尖微微弯曲,可她无法触碰到拂辞的肉身。
她慢慢将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似乎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手能穿过他的肉身。
拂辞见此,心里暗道不好。
这家伙不会因此发狂吧?
他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步。
结果他这个动作,顿时惊扰了怔愣中的海妖残魂。
她抬起头来,眼中的哀伤看着更加哀伤了。
嘴角微微颤着,眼眶里的泪光越聚越多,然后那泪光变了颜色。
从清亮透明,变成了暗红,最后化成一缕缕血色的细流,从眼角滑下来。
挂在惨白的脸颊上,像两道红色的泪痕。
血泪?
拂辞此时也顾不上细想残魂怎么可能会流泪,转身拽着包赢便想要朝着后方一跃而去。
然而海妖残魂怎么可能看着拂辞走?
她一抬手,手中顿时出现了丝丝缕缕的银色丝线。
丝线从指尖飞射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拂辞的腰牢牢缠住。
丝线绷紧的瞬间,拂辞整个人停在了半空,往前扑的姿势被定住,双脚离地半尺,动弹不得。
但此时包赢被拂辞抓着,同样也坠在半空。
只是海妖残魂并未注意到包赢。
或者说,海妖残魂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到了拂辞身上,连余光都没分给包赢一丝。
包赢整个人掉在下面,被拂辞拽着一只手臂,一只脚都触到了下方的水池。
脚尖点在水面上,让原本平静的水面终于出现了一丝丝涟漪。
“诶诶诶,你给我放开啊。”
包赢赶紧甩了甩手,传音道。
拂辞这家伙被海妖残魂抓住了都没松开拽着他的手臂。
虽然小伙伴感觉危险第一时间想要带着他离开,让包赢觉得拂辞这家伙还是挺靠谱的。
但这货死死拽着他不松开又是啥意思?
拂辞尽管无法挣脱这缠绕的银色丝线,但手也死死拽着包赢没有松开。
包赢以为这家伙是想要拉自己一起面对这海妖残魂,当即好声好气道:
“你撒开,我不会自己跑。”
这货好歹是白白的人仆,相处这么久了,他真不至于丢下人家不管。
“撒个屁啊,你要不要低头看看?”
包赢下意识低头看去。
当即也不挣扎了。
整个人乖乖地被拂辞抓着,甚至要不是旁边的海妖残魂目光灼灼地看着拂辞,他都想要顺势爬到拂辞的背上去了。
之前在门口的位置没有注意,只以为这是一面普通的水池。
可现在从上往下看,才发现这特么哪里是什么普通水池。
这水池看着十分清澈透亮,清澈到能直接看到下面层层叠叠的骨头。
有人骨,也有各种妖的骨头。
白骨累累,堆叠在一起,有些还能看出完整的骨架形状,有些已经碎成了零散的碎片。
那些骨头在水底躺着,被水光映得都有些泛白。
他不知道是掉下去就会变成白骨,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但包赢可不想赌。
‘嘭!
拂辞被海妖残魂猛地扯了回来。
银色丝线收紧,将拂辞整个人从半空中拽下来,重重跌落在礁石上。
拂辞闷哼一声,后背撞在石面上,疼得龇了龇牙。
包赢趁机跳开,躲到角落,避免被波及。
站在礁石边缘,低头观察着水下的情况。
水面能清晰地看到水底,可他总觉得这里的水底很深。
那些白骨层层叠叠地铺着,仿佛一条没有尽头的路,通向看不见的深处。
就在此时,包赢听到了海妖残魂凄婉的声音。
“宋郎、你好狠的心啊。”
她的声音空灵又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你是又想要丢下我吗?”
拂辞:“……”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