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敌资粮的帽子,扣在最先发现却未能及时上报的清河县头上?”
赵县令脸色“唰”地白了,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他再不敢多言,猛地起身,连官袍袖子都顾不上整理,几乎是踉跄著冲出了酒楼,直奔府衙去写那封要命的急报。
“这狗官,这要是不涉及他乌纱帽的事情,他是真的没有打算出力是吧?”薛红衣厌恶道。
宁远苦笑,回到正题。
“昨天我已让胡巴回黑水边城调兵,估计快到了,时间紧迫,等不到他们来再细说。”
宁远手指点向地图第一条路线。
“这条水路,黄河江,我亲自带青龙镇那边凑来的人守。”
指尖移向另一处。
“红衣,你带哑巴,等后边的一百兄弟到了,分五十人,守这条旱道。”
宁远最后指向第三条,“猴子到了,让他带胡巴和剩下五十人,去堵这里。”
他特别看向薛红衣,叮嘱道,“一定告诉猴子,看紧胡巴!胡巴勇猛,但性子急,脑子不够活络。”
“他们的任务是侦查、盯梢,发现异常立刻发信号,绝不能擅自交手,打草惊蛇!”
“一旦任何一路发现可疑的大队人马或车队。”
宁远目光扫过众人,“立刻在山头点燃烽火,狼烟要浓,要旺!哪怕把旁边的枯林子点了,也得让另外两处的人看见!明白吗?”
“明白!”薛红衣用力点头,眼神坚毅,但看向宁远时,又流露出一丝担忧。
“你看了一夜地图,身上伤还没好,撑得住吗?”
宁远是主心骨,他若倒了,整个计划就垮了。
“小事,撑得住。”
宁远伸手,轻轻捏了捏她冰凉的脸颊,随即拿起长弓和弯刀,转身大步走出酒楼。
门外,青龙县白虎堂的三堂主、四堂主,已带着几十号人候着。
这些人里,有白虎堂的帮众,也有临时从青龙镇县衙征调来的民勇。
粗略一看,倒不少人。
“宁老大,”三堂主抱拳,“人齐了,听您吩咐。”
宁远扫了一眼。
人数是不少,可大多面有菜色,衣衫单薄,手里的家伙也杂七杂八。
真遇上鞑子,哪怕只是运粮的辅兵,恐怕也凶多吉少。
但没办法,时间不等人。
每拖一刻,鞑子运粮队就远离一步。
“出发。”
宁远没多言,揉了揉因熬夜和伤痛而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登上一辆准备好的马车。
他必须抓紧路上这点时间,合眼歇一会儿。
接下来,需要他保持绝对的清醒。
黄河江。
这条连通漠河、黑水河的主要水道。
平日里是青龙镇乃至宝瓶州的水运命脉商船往来,昼夜不息。
可此时,江面却一片死寂,宽阔的河道上,竟不见半片帆影。
宁远带着人埋伏在江边枯黄的芦苇丛后。
寒风如刀,刮得人脸生疼。
“今天江上怎么一条船都没有?”宁远压低声音问身旁的三堂主。
三堂主缩著脖子,有些得意。
“我怕船只来往,惊动了鞑子,就就让咱们堂口和相熟的船家,今天都歇在青龙镇码头了,生意暂停一天。”
宁远一听,心头火起,强压着怒气道,“你是脑残吗?”
“平时成百上千的船,今天突然一条都没了,这不是明摆着告诉鞑子,这黄河江有鬼吗?”
“立刻派人回去,让船只照常通行!要快!”
“啊?哦好,好!”三堂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弄巧成拙,连忙打发两个腿脚快的弟兄坐小船回去传令。
宁远暗自叹气。
手下人用着就是不顺手。
要是杨忠活着猴子,哪怕周穷在这里,他用得着连这种细节都要操心?
雪,渐渐大了。
黄河江两岸,密密的芦苇荡复上了越来越厚的白霜。
八十多人无声地趴在冰冷的雪地里,寒气从四面八方渗入骨髓。
时间一点点过去,体力的流逝比想象中更快。
不少人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嘴唇乌紫。
三堂主蹭到宁远身边,牙齿打着颤,声音都变了调。
“宁宁老大,鞑子还、还来不来?好几个兄弟冻晕过去了”
宁远目光如鹰隼,死死盯着空茫的江面,仿佛要穿透那越来越沉的暮色。
他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冰冷的刺激让他精神好了一些。
“等著,鞑子不傻,不会大白天运粮,现在,拼的就是耐心。”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偏偏又开始下起冰冷的雨夹雪,寒意成倍袭来。
体质稍弱的民勇,接二连三地失去意识。
宁远看着这情形,心知不妙。
就算鞑子真走水路,以手下这些人冻僵的状态,别说拦截,恐怕一个照面就得溃散。
“撑不住的,换到后面背风处休息,记住不能生火。”
“互相轮流值守,一批暖和了再换一批上来,还有立刻去准备些御寒的衣物和姜汤!”宁远果断下令。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