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歇在青龙镇码头了,生意暂停一天。”
宁远一听,心头火起,强压着怒气道,“你是脑残吗?”
“平时成百上千的船,今天突然一条都没了,这不是明摆着告诉鞑子,这黄河江有鬼吗?”
“立刻派人回去,让船只照常通行!要快!”
“啊?哦好,好!”三堂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弄巧成拙,连忙打发两个腿脚快的弟兄坐小船回去传令。
宁远暗自叹气。
手下人用着就是不顺手。
要是杨忠活着猴子,哪怕周穷在这里,他用得着连这种细节都要操心?
雪,渐渐大了。
黄河江两岸,密密的芦苇荡复上了越来越厚的白霜。
八十多人无声地趴在冰冷的雪地里,寒气从四面八方渗入骨髓。
时间一点点过去,体力的流逝比想象中更快。
不少人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嘴唇乌紫。
三堂主蹭到宁远身边,牙齿打着颤,声音都变了调。
“宁宁老大,鞑子还、还来不来?好几个兄弟冻晕过去了”
宁远目光如鹰隼,死死盯着空茫的江面,仿佛要穿透那越来越沉的暮色。
他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冰冷的刺激让他精神好了一些。
“等著,鞑子不傻,不会大白天运粮,现在,拼的就是耐心。”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偏偏又开始下起冰冷的雨夹雪,寒意成倍袭来。
体质稍弱的民勇,接二连三地失去意识。
宁远看着这情形,心知不妙。
就算鞑子真走水路,以手下这些人冻僵的状态,别说拦截,恐怕一个照面就得溃散。
“撑不住的,换到后面背风处休息,记住不能生火。”
“互相轮流值守,一批暖和了再换一批上来,还有立刻去准备些御寒的衣物和姜汤!”宁远果断下令。
“是,是!”三堂主如蒙大赦,带着一批几乎冻僵的人,连滚爬爬地退了下去。
宁远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眼下,只能祈祷鞑子别走这条路了。
否则这帮货色够呛。
宁远重新将注意力投向漆黑如墨的江面,身体因寒冷和旧伤而阵阵刺痛。
他抬头望了望另外两个方向的天际,没有火光,没有狼烟。
难道自己判断错了?鞑子根本没走这三条路?
疲惫和寒意一阵阵袭来,宁远感到有些撑不住了。
他撑起身,对旁边轮值上来的四堂主低声道,“盯紧江面,我去方便一下。”
说罢,宁远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不远处一片更茂密的芦苇丛。
解开裤腰带,他刚松了口气。
骤然间——
侧后方,芦苇剧烈晃动!
一道被破旧袍子裹住的窈窕黑影,如同雪地里窜出的毒蛇,以惊人的速度朝他扑来!
几个起落已到近前,黑影凌空跃起,袍角飞扬,一抹森寒的刀光自袖中亮出,直刺宁远后心!
是狼牙匕首!
“死!”
冰冷的鞑子语,混合著滔天杀意,撕裂雨雪!
翌日清晨,悦来酒楼成了临时的指挥所。
包括赵县令在内,宁远召集了能到场的所有人,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目标只有一个,必须在鞑子将抢购的粮食运出前,找到他们的路线,并截住。
赵县令看着铺开的地图,眉头拧成了疙瘩。
“宁远啊,四大边城一破,从那边到宝瓶州,大大小小的路少说也有几十条。”
“咱们清河县就这么点人手,就算把全县老少爷们都算上,也不够啊!”
宁远没接话,只是用手指在地图上缓慢而有力地划过。
最后,指尖停在三个用碳灰块圈出来的地方。
“鞑子带着大批粮草,绝不敢走官道。”
“我昨夜看了一宿地图,筛来选去,他们最有可能走的,只有这三条道。”
他抬起头,看向赵县令。
“范围是缩小了,可要同时盯死三条路,我们人手依然远远不够。”
“赵县令,现在,得用您的人脉了。”
“我?”赵县令指著自己鼻子,一脸为难。
自己就是一个边陲小县的县令,府衙里那三五个民勇,顶什么用?
说好听是五品官,到了刺史府,怕是连一个食客都不如”
“将此事,急报宝瓶州刺史府,”宁远盯着赵县令,严肃道。
“就说发现大队鞑子细作伪装流民,购得大批粮草,疑从这三条路线秘密运出。”
“请刺史府速派兵丁,严密封锁这三处要道,详加盘查!”
看赵县令这狗官有些贪生怕死,宁远加重了语气。
“如今前线各边城自顾不暇,后方空虚。此事若成,是泼天功劳,你赵县令当为首功。”
“可若因耽搁让鞑子把粮草运了出去,助长了他们攻破白玉边城的势头”
“赵县令,到那时追查下来,您觉得,刺史府会不会把贻误军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