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的最后一抹馀晖,将城墙上的破败旗帜染成暗红。
几匹战马疾驰而至。
为首一人勒住缰绳,矫健地翻身下马。
他身形高大,约莫八尺,面容轮廓分明,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边塞的严酷。
唯有一双眼睛,锐利的吓人。
周穷手按腰刀,大步流星大笑走来,
“宁宁兄弟?!怎么是你啊。”
周穷推开人群,看到站在车旁的宁远,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下意识地望了望车队来的方向,自嘲般咧了咧嘴。
“老子还以为是总营,终于想起还有我们这群冻不死、饿不僵的干儿子了呢!”
十几分钟后。
最大的那座破旧营帐内,有了几分热气与喧闹。
篝火噼啪作响,架上的干肉烤出油香,粗瓷碗里盛满了劣质却足以烧喉的烈酒。
暂时忘却严寒的将士们围着火堆,吆喝着,脸上有了短暂的红光。
周穷举起沉甸甸的酒碗,碗沿还沾着油渍。
“宁兄弟!好些日子没见,薛你家媳妇儿可好?”
“都挺好的,我有了一些闲钱打算修个大一点的房子,她在家看着。”
“那就好,那就好,啥也不说了,这碗酒,敬你!干了!”
周穷声音洪亮,带着边军特有的粗犷。
“当”的一声,两碗相撞,酒液晃出。
二人仰头,将火辣辣的液体灌入喉中。
一碗酒下肚,周穷用袖子抹了把嘴,看着宁远,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兄弟,你送来这么多粮草衣物,花的银钱恐怕不是小数吧?”
宁远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扫过帐内兴奋的士卒。
周穷立刻会意,挥了挥手,声音沉了下来,“都出去喝,我跟宁兄弟有话说。”
帐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
炭火偶尔爆起一点火星,宁远压低声音,在将自己的精盐生意,以及白虎堂和白玉边城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
周穷眯起眼,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酒碗,
“你要自己立起炉灶卖精盐,怕白虎堂那帮杂碎找麻烦,想让我黑水边城给你撑腰?”
“恩。”
宁远点头,“白虎堂背后是白玉边城,兵强马壮。”
“兄弟我势单力薄,光靠红衣他们斗不过,所以”
“怕个鸟!”
周穷不等宁远说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老子这帮兄弟,跟白玉城那帮吃空饷、养得膘肥体壮的废物不一样!”
“都是真刀真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哪个不恨他们那帮狗日的牙痒痒?”
“如今咱黑水边城你送来吃的,他们自然是要护着!”
“你放手去干,白玉边城的人要是敢来清河县撒野,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听到这句掷地有声的承诺,宁远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长长舒了口气。
“来!接着喝!明天老子亲自带人送你回去!”周穷心情大好,又拎起酒坛。
然而,就在酒碗即将再次满上时,帐外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禀报。
“报——!”
“周千总!城外有鞑子叫阵!”
宁远闻言一怔,本能看向周穷。
周穷却已经见怪不怪,摆了摆手,“不用鸟他们,咱们黑水边城这边的鞑子一般都是两三个过来叫嚣。”
宁远意外,他以为边城鞑子进攻,至少都是上千人大举进攻呢。
感情这跟自己前世在电视上看到的不一样啊。
周穷看宁远疑惑,笑着解释道,“咱们守着边城无聊,他们也一样无聊。”
“我们不出去,他们又想要找点乐子,就会跑到边城外说一些鸟语想要撒撒气。”
周穷憋着笑,“他娘的谁知道那帮鞑子在叽叽咕咕说啥。”
宁远却放下了酒碗,“周大哥,能不能带我去看看,我也好奇这鞑子是什么样子的。”
有啥不行的!”周穷酒意上涌,豪爽地一拍大腿,起身吆喝,“来人,备马!上城!”
夜色已然笼罩四野。
城墙不高,以土石垒砌,多处破损。
寒风如刀,刮得人脸上生疼。
宁远站在垛口后,向外望去。
一条已然封冻、在月光下泛着青黑死气的河流横亘在前。
唯一的吊桥高高拉起,隔绝了内外。
“喏,你看,就那三个傻鸟!”
周穷一只手指着城外,大约三百米开外,三个骑在马上的身影清淅可见。
他们确实人高马大,即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彪悍之气。
与城上这些面有菜色的边军形成鲜明对比。
周穷叹了口气,语气沉重了些。
“这帮鞑子,是真凶啊。”
“一个普通的鞑子兵,赤手空拳都能撂倒我们两三个,要是遇上他们里边的十夫长”
“会怎样?”宁远追问。
“十个边军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