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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土。陈阿婆命令道。
我颤抖着抓起一把合欢土撒下去,念道:小翠姐,入土为安吧。
土一落到红布上,小翠的鬼魂就飘近一步。我强忍恐惧,一捧接一捧地撒土,直到完全掩埋。最后,我把那缕头发按在胸口,对着坟头说:
娘子,跟我回家。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卷起,坟头的土微微震动,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陈阿婆猛地推了我一把:走!别回头!
我跌跌撞撞地往村里跑,胸口的那缕头发像冰块一样冷。身后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跟着我。我想起陈阿婆的警告,死死盯着前方的路,不敢回头。
郎君小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冰凉的手指搭上我的肩膀,你看我美吗?
我咬紧牙关不回答,继续往前走。肩膀上的重量越来越重,像有什么东西趴在我背上。路似乎永远走不到头,村口的灯光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接近不了。
明明!别看地上!看灯!母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我这才发现自己在原地踏步,而脚下的影子——有两个头!我死死盯着村口的灯光,拼命向前冲,终于冲进了村口的土地庙。
的一声,庙门自动关上。我瘫坐在地,发现胸前的头发不见了,而纸嫁衣的袖口,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生锈的铜钱。
子时的钟声敲响了。
陈阿婆和母亲随后赶到,看到铜钱后,陈阿婆长舒一口气:她收下聘礼了。
这这是结束了?我虚弱地问。
陈阿婆摇摇头:才刚开始。从今往后,你就是有家室的人了。初一十五要给她上香,清明中元要准备祭品。最重要的是她压低声音,永远别再碰别的女人的头发。
回到家,我精疲力尽地倒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凌晨三点,我听见衣柜门轻轻打开的声音。透过月光,我看见一件红嫁衣自己挂进了衣柜,而那枚铜钱,不知何时已经系在了我的手腕上
第二天是清明后的第一天,阳光出奇地好。我站在院子里,发现手腕上的红痕消失了,皮肤下的柳叶也不见了。母亲在堂屋摆上了小翠的牌位,前面放着新鲜的水果。
妈,这些真的有用吗?我摸着铜钱问道。
母亲笑了笑:你爷爷说过,有些事,信则有,不信则无。但既然咱们活下来了,何必冒险呢?
我点点头,看向后山的方向。或许在某个平行时空,有个叫郑明的人不信邪,清明上了山,现在正吊在某棵柳树上晃荡呢。
而我,选择了相信。
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敢轻视那些古老的禁忌了。毕竟,有些规矩能流传千年,总有它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