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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成了灵魂摆渡人(1 / 5)

心口像被钝刀子来回捅似的疼。喉咙里全是消毒水味儿,又涩又苦。我费力地把眼皮撑开一条缝,头顶那盏灯照得我脑仁儿一抽一抽地疼。心电监护仪在旁边滴滴答答响个不停,烦得我想骂人。

我还没死成。真他妈糟心。

“小兄弟……”一个声音幽幽地飘过来,带着股说不清的凉气儿,直往我的耳朵根儿钻,“醒啦?”

我激灵一下,差点从床上弹起来。脖子像生了锈似的,嘎吱嘎吱地扭过去。床边儿上,不知啥时候站着个老头。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裹着身蓝白条的病号服,空荡荡的,像个挂衣服的架子。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床头柜——柜子上扔着我那半包皱巴巴的红塔山。

“能给根烟么?”老头舔了舔干裂发紫的嘴唇,那眼神儿,绿油油的,像饿了半辈子的狼突然瞅见了肉,“就一根儿,抽一口……就一口……”

我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立起来了,后背瞬间湿透,冰凉一片。靠!这他妈是人是鬼?!我手比脑子快,一把抓起那半包烟,用尽吃奶的力气朝他砸过去:“给你!都给你!拿走!”

烟盒轻飘飘地穿过他那半透明的身子,“啪嗒”一声,掉在他脚后跟的水磨石地上。几根烟散落出来。

老头没动。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烟,又抬起头看我,扯了扯嘴角,那表情比哭还难看。“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声音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带着无尽的疲惫和绝望,病房里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度,“抽了一辈子……临了临了,一口也没捞着……肺癌,烧得慌啊……”他慢吞吞地转过身,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蹲在墙角那片最浓的阴影里,像团被丢弃的破布。“烧得慌……”他又喃喃了一遍,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下若有似无的呜咽,在空荡荡的病房里盘旋,钻进我耳朵里,冷得我牙关都在打颤。

我死死闭上眼,用被子蒙住头,那呜呜的悲声还是阴魂不散地往耳朵里钻。肺癌?鬼魂?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是我药吃坏了脑子,还是……真撞邪了?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把窗户照得刺眼,我就像屁股着了火似的冲出医院大门。外面车水马龙,人声鼎沸,阳光暖烘烘地烤在身上,可我心口那块冰疙瘩,一点没化开。老头那张干瘪绝望的脸,还有墙角那团缩着的影子,死死刻在我脑子里。

我冲进最近的小卖部,拍下钱:“老板,拿包红塔山,再要个打火机!”

捏着那包新崭崭的红塔山,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有点懵。坟?老头蹲墙角时好像嘟囔过一句“东郊公墓……第七排……最靠西边那个……”?操,东郊公墓那么大,第七排最西边?这他妈上哪儿找去?可那呜呜的悲声又在耳朵里响起来了。

我硬着头皮打了辆车,直奔东郊。公墓管理员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大爷,正抱着个搪瓷缸子喝茶水。

“大爷,”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跟您打听个地儿,第七排,最西边那个坟……埋的是不是个姓张的老爷子?肺癌……走的?”

老大爷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子在我脸上转了一圈,又低头喝了口茶,才慢悠悠地开口:“老张头啊……是那儿。可怜人,走的时候,家里都没人来送送,就孤零零一个……”他叹了口气,指了指墓园深处,“喏,顺着这条路一直往西走,到头那排,最边上那个就是,连个碑都没有,就一个小土包。”

顺着他指的方向,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杂草长得老高,几乎没过脚踝。终于,在第七排最西头,看到了那个几乎被荒草掩埋的小土包,光秃秃的,真连块像样的石头都没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儿堵在嗓子眼。

我蹲下身,把手里那包红塔山拆开,抽出一根,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小小的土堆顶上。想了想,又把打火机也搁在旁边。刚做完这些,一阵小风打着旋儿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擦着我的裤脚溜过去。土堆顶上的那根烟,轻轻晃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碰了碰。我盯着那根烟,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草叶的沙沙声。老头那呜呜咽咽的声音,好像真没了。

回到我那间十平米出头、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的出租屋,天已经擦黑了。灯绳一拉,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四壁。累得骨头缝都发酸,我把自己砸进硬邦邦的床板里,盯着天花板上那片水渍印子发呆。老头……应该走了吧?这事儿算完了?

刚闭上眼,想喘口气,一个细细小小的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贴着我耳朵眼响起来:“哥哥……”

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床尾,站着个小姑娘。看着也就十四五岁,穿着身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扎着个有点松的马尾辫。脸白得跟纸一样,一点血色都没有,两只大眼睛空洞洞地望着我,里面像蒙了层化不开的浓雾,看得我浑身发冷。

“你……你又是谁?”我的声音干得发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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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没回答我的问题,她微微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校服下摆,声音细细弱弱的,带着哭腔:“我的狗狗……被车撞了……就在学校后面那条小路上……它叫豆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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