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山道蜿蜒如蛇。
血蛊寨喧嚣渐远,李应龙一行四人离了寨门,沿蜿蜒山道迤逦而行。
阿雅与岩刚归心似箭,步履轻快。
阿雅在前引路,不时指点沿途奇花异草、飞瀑流泉,向南疆风物。
李应龙与林小婉缓步随行,看似闲适,实则灵识微展,默察四周。
岩刚话虽不多,在后方断后,显是行路老手。
山道渐深,林木愈加密匝,浓荫蔽日,藤蔓垂挂,湿滑青笞覆于石阶。
愈往深处,人迹愈罕,唯闻鸟语虫嘶,更显幽静。
行至一处两山夹峙之险要山口,道旁怪石嶙峋,古木参天,光线陡然黯淡几分,风声过隙,呜咽作响。
恰在此时---
“嗤!嗤嗤!”
数道裹挟腥风的乌光,毫无征兆地自前方密林阴影中暴射而出!
劲疾狠辣,直取为首阿雅与李应龙面门、胸腹要害!
与此同时,后方破空声同时骤起,恶风袭背!
“小心!”
李应龙低喝一声,声未落,人已动。
不见其如何作势,身形微侧,那杆黝黑霸王枪已然探出,枪尖震颤,化作数点寒星,精准无比点中前方来袭乌光!
“叮叮叮!”
金铁交鸣脆响,火星四溅,那数枚淬毒短矢、飞针应声磕飞,没入道旁草丛。
同一时刻,阿雅娇叱一声,腰间那柄镶崁五彩宝石的短剑已然出鞘,剑光如游龙,护住身前。
岩刚怒吼,双拳凝聚土行灵力,猛然捶地,“嘭”的一声闷响,地面震起一面土墙,挡住后方偷袭。
林小婉亦反应迅疾,纤手连扬,数枚坚硬种子无声弹出,落地即生坚韧藤蔓,虽未能完全阻敌,却有效迟滞了后方偷袭者的逼近之势。
四人瞬间背靠背结成简易阵势,目光锐利扫向袭击来处。
“后面也有人!”
岩刚声音沉浑,巨盾微调,护住后方。
倾刻间,他们已陷入前后夹击之境,退路被断!
李应龙目光扫过前方幽深林影与后方来路,面色沉静如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朗声开口,声音清越,穿透林莽:
“林中的朋友,既然欲行剪径营生,这等藏头露尾、暗施冷箭的手段,未免太过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既是熟面孔,何必再做遮掩?出来一见吧。”
林中寂静一瞬,随即响起几声窸窣与冷哼。
前方阴影蠕动,缓缓走出三人。
为首者,正是那日在沼北坊市外伏击,后被李应龙与阿雅兄妹联手击退的干瘦老叟!
其身旁,一人脖颈纹着狰狞蝎形图案,眼神怨毒,正是蛊蝎郎!
另一人手持兽骨杖,周身环绕惨绿磷火,乃是那磷火男!
三人面色阴沉,眼中杀意与贪婪交织,死死盯住李应龙,尤其是他腰间那看似鼓囊的乾坤袋。
几乎同时,后方山道也转出两人,一高一矮,堵住退路。
正是前日欲行掉包伎俩、被李应龙以“留影石”吓退的那对奸商修士!
好家伙,来南疆遇到的两波敌人,全都整一块儿去了。
五人对四人,已成合围之势!
“是你们这些阴魂不散的败类!”
阿雅一见蛊蝎郎,杏眼圆睁,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柳眉倒竖,厉声斥道:
“蛊蝎郎!你这黑蛊族弃徒,劫掠我族采药队,伤我三叔之仇还未清算,今日竟还敢勾结这些外贼,拦路设伏!真当我怒龙族刀锋不利否?!”
岩刚更是怒发冲冠,巨盾重重一顿,声如闷雷:
“狗贼!今日定叫你们有来无回!”
蛊蝎郎闻言,脸上横肉抽搐,眼中怨毒更甚,嘶声怪笑:
“小贱婢!蛮汉子!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前些日子沼北坊市中让你们侥幸逃脱,今日这荒山野岭,看还有谁能救你们!”
明明是自己几人先退,他还给自己脸上贴金。
那干瘦老叟阴恻恻接口,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
“老家伙,识相的就乖乖交出所有灵石法器,还有那株冰魄灵参!老夫或可大发慈悲,留你们一个全尸!否则,定将尔等抽魂炼魄,肉身喂了某家的宝贝傀儡!”
那高个子修士冷哼一声,接口道:
“哼,本想诈点好处,探探尔等根底,谁知你们不上当。看来还是得用这最稳妥的法子--送尔等早登极乐,东西自然归我等平分!”
他挥了挥手中一柄泛着乌光的短刃。
后方高矮修士则面色不善,显然也记恨着“狸猫换太子”失败之事。
李应龙面对五人咄咄逼人之势,神色依旧波澜不惊:
“原来如此。前日坊市诈卖不成,便改了主意,想行这半道劫杀的勾当,倒是省了老夫一番找寻的功夫。”
他语气微顿,带着几分戏谑:
“只是,尔等莫非以为,人多势众,便能稳操胜券了?”
干瘦老叟眼神一厉:
“死到临头,还敢虚张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