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弟素来多谋,便请主持分派。”
李长雨却摇头:
“族长曾言:分派职司当公允,岂可独断?请诸位自陈所长,或心仪职司,我等共议,务求众人归心。”
见他态度诚恳,没有以自己宗家身份独断专行,众人气氛缓和了一些。
雷霜在这群人里年龄最大,且随父走过镖,性格开朗外向,率先开口:
“我眼力极佳,善弓矢,愿入了望组,负责航行探查。”
石铁柱搔首道:
“俺力气大,扛东西、拉帆绳都行。”
赵明远抬头推额:
“我可核算物资消耗,规划用量。”
李长雪细声道:
“我与小婉略通药膳,或可协助炊事。”
李长月小声补充:
“我记性好,可记录物资出入。”
唯李长星与李长轩仍不言语。
李长雨目光转向李长轩:
“长轩哥,有何意向?”
李长轩冷嗤:
“何必假作民主?你心中早有定论,直说便是。”
“确有所想,却未必周全。”
李长雨不恼反笑:
“譬如我认为长轩哥心志坚毅,体魄强健,当巡守安保最宜,却不知兄可愿屈就?”
李长轩一怔,深深看李长雨一眼,终是颔首:
“好。”
李长雨又望向角落:
“长星弟?”
李长星浑身一颤,抬头嗫嚅:
“我、我皆可…”
“我在族中,曾闻言,长星弟心思细敏,过目不忘。”
李长雨温言道:
“明远兄需统筹物资,长月妹妹负责物资出入,尚需一灵活助手,协助记录核验,此位重要,非细心不能胜任,弟可愿助之?”
李长星眼眸骤亮,急点头:
“愿、愿意!”
李长雨展颜一笑:
“既如此,小弟便斗胆分派:巡守组由雷霜大姐领队,李长轩、石铁柱为辅,专司帆索、了望、船体巡检;炊事组由李长雪主理,李长月、林小婉协办,负责餐食与食水管理;协理组由赵明远统筹,李长星佐之,掌管物资分发登记、协助各组杂务。我与长云兄则充作机动,何处需人便往何处。”
分派既定,竟无人异议。
李长雨所荐人人得其所在,就连李长轩也挑不出错处。
“然职司虽分,仍需一人总揽全局,协调各方。”
李长云开口:
“我推举长雨担此任。”
众人皆称善,李长雨却摆手:
“岂可如此?总揽者须德才兼备,长云兄为宗家嫡长,道义所在,义不容辞。”
“父祖常言,唯才者是举。”
李长云坚持不肯:
“你谋算周全,处事公允,正当其位。我愿为你副贰,共担此责。”
李长雨还要推辞,雷霜已不耐道:
“何必推来让去?李长雨你既已谋划周全,便做起来!磨蹭什么?”
雷霜的直爽,却是让李长雨愣住。
众人也皆是附和。
李长雨环视一周,见众人目光殷切,终郑重揖礼:
“既蒙诸位兄弟姊妹信重,小弟便暂领此职。然若有不当处,万望即刻指正。”
说罢即扬声道:
“现下便请各组就位:巡守组先查帆索、舱底,炊事组清点食水粮蔬,协理组登记造册。半个时辰后于此汇禀!”
令下如风动,众人顿时四散忙开。
李长雨却唤住欲走的李长云,低声道:
“巡守组了望辛苦,炊事组动火燥热,我二人当多分担。午间我先替雷霜了望,你替长雪掌灶,如何?”
李长云朗笑:
“正当如此!”
二人相视一笑,各自奔忙。
暗舱之中,李清竹默立门侧,将甲板上对答一一记入册中。
舱室深处,李应龙闭目盘坐,唇角微勾一缕意味不明的微笑。
帆船破浪,渐入沧海。
暮色四合,炊烟袅袅。
夜月东出,清辉漫洒。
首日,竟无一丝错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