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航程,倏忽而过。
海天之间,雾霭渐浓。
几日磨合下来,船上少年们已不复初时的生涩。
在李长雨的调度与李长云的带领下,三组轮替,操帆、烹炊、了望、记录,偶有手忙脚乱,却也逐渐步入正轨。
清洗甲板、整理缆绳、烹制餐食、轮值守夜,一切皆有章法。
经历过初时的混乱与磨合,十个少年少女眉宇间少了几分离家时的彷徨,多了几分沉静与干练。
其间虽遇一场风雨,波涛微兴,却也被众人协力稳住船身,有惊无险。
这一日,天光未明,海雾尤重。
平日深居浅出的李应龙忽的现身舱外。
他将众人召集至甲板,指向前方雾气深处:
“目的地,将至。”
众人精神一振,极目远眺,却只见白茫茫一片水汽翻涌,海天莫辨,哪有什么落脚之所?
李长云不禁疑惑:
“族长,四下皆雾,不见陆地…”
其他少年亦是面面相觑。
李应龙并未解释,只命李长雨操控船舵,径直朝着那片迷雾驶去。
船首破开平静的海面,一头扎入浓雾之中。
霎时间,四周光线黯淡,温度似乎也降低了几分,湿冷的雾气缠绕周身,只能听见船身破浪的水声与彼此略显紧张的呼吸。
众人不由自主地靠拢,警剔地注视着周围白茫茫的一片。
这般行驶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雾气骤然变得稀薄。
下一刻,船身猛地一震,仿佛穿透了一层无形的壁障。
眼前壑然开朗!
一座巍峨巨大的岛屿,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毫无征兆地撞入所有人的视野!
岛中央,那座形如复鼎的暗褐色火山峰,直插云宵,气势迫人。
近处是洁白的沙滩,远处是茂密葱郁的丛林,与外界所见的空无一物截然不同。
“这?!”
众少年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骇然回望。
却见来时之路,已被浓得化不开的乳白雾气彻底吞没,哪还有半分海天的痕迹?
那雾气翻滚,似有生命般将巨岛环抱其中,使之从外界彻底“消失”。
“海市蜃楼,加之这片海域特有的浓雾障眼罢了,不必惊怪。”
李应龙的声音适时响起,将众人的震撼与疑惑轻描淡写地归因于自然奇观,一笔带过。
众人虽心下骇异,闻族长此言,也只能强压惊疑,不敢深想。
船行至一片礁石密布之浅水区,无法再前。
抛锚,舶船。
放下两艘小艇,众人分批,将船上物资、兵器并十名少年,一一转运上岛。
脚踏坚实地面,感受着与海上截然不同的气息,少年们好奇又谨慎地打量这片未来的“家族根基”。
李应龙却未给他们太多适应的时间。
他的目光掠过众人,最终定格在远处那朦胧的火山轮廓上。
“此地虽为基业所在,然开辟非易事。”
“我等落脚处,在那火山之下。此去一路,林深草密,绝非坦途。其中虫豸野兽,久受海外异气,多有变异,凶悍远超尔等平日所见。”
“老夫与清竹先行一步,运送紧要物资前往山麓选址,开辟临时营地。尔等…”
他指向留下的一堆兵刃、皮囊:
“携此兵甲、淡水、食物,自行寻路前来。”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自行寻路?新的考验?
李应龙语气转冷:
“此岛看似祥和,实则危机暗藏。林中、沙下、山涧,诸多生物受此地…独特地气影响,多有异变,凶猛远超外界寻常野兽。强弱几何,需你等自行体会。”
“前路凶险,自行决择,相互扶持…或各自求生。能否抵达,各安天命,生死勿论。”
言罢,竟不再多看众人一眼,与一直沉默旁观的李清竹各自取走物资,身形几个起落,便没入了不远处茂密的丛林之中,消失不见。
只留众娃儿,面面相觑。
短暂的死寂后,李长轩第一个踏步而出,抓起一柄厚背砍山刀,眉宇间尽是孤傲与自信:
“区区野地,何足道哉!族长莫不是诓我等?”
“不过是些茹毛饮血的畜生,正好拿来试刀!”
李长云几乎同时上前,提起家传霸王枪:
“族长说得对,路总要自己走!区区野兽,还能难倒我等习武之人?”
他根骨最佳,家传武艺打磨得最为扎实,信心十足。
雷霜默不作声,已然检查起一张硬弓和两壶箭矢,动作干脆利落。
有这三位武力最强者带头,其馀人心头徨恐顿减。
他们皆是李家精英,自幼习武,平日在临海城周边山林狩猎也是常事,只道此番不过艰难些,岂会真惧野兽?
李长雨与李长月对视一眼,虽觉族长之言恐非单纯恫吓,心下隐有不安,但见众人斗志昂扬,亦不便多言,免得打击众人士气,只得默默上前,分配、检查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