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兜里摸出烟,递了过去。
张大爷睁开眼看见是他,脸上顿时乐开了花,露出一口黄牙。
“哟!这不是硕伟小子吗?”他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摆摆手。
“你小子毕了业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是不是把我和你老师都给忘了?”
“哪能啊张大爷!”吴硕伟连忙解释。
“这不是分到轧钢厂,忙得脚不沾地一有空就赶紧带着对象来看您和老师了嘛!”
他回头冲赵麦麦招了招手。
赵麦麦赶紧落车走到跟前,礼貌地喊了一声:“张大爷好。”
“诶!好!好俊的姑娘!”张大爷上上下下打量着赵麦麦,满意地点点头。
“小子有福气!快进去吧,你师母一早就念叨你”
两人走进院子,就发现前院里一个穿着布围裙的中年妇女正蹲在水井边洗菜。
她身形窈窕,侧脸的轮廓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师母!”吴硕伟喊了一声。
那妇女回过头看到吴硕伟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就站了起来。
“硕伟!你这臭小子还知道来啊!”她几步走过来,嗔怪地拍了一下吴硕伟的骼膊。
“我还以为你把我这个师母给忘了呢!”
“哪能忘啊,这不是忙嘛!”吴硕伟嘿嘿笑着。
赵麦麦站在一旁,当她看清师母正脸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佟……佟老师?”
这……这不就是后世那个着名女演员佟丫丫吗?
五官、神韵,简直一模一样!
只是眼角多了几条细纹,气质更沉静温婉,象是大了一轮的版本。
吴硕伟的师母郑雨桐,正准备拉着赵麦麦的手好好看看,听到这声称呼也愣住了。
她疑惑地看向吴硕伟:“这姑娘是……你对象吧?她叫我什么?桐老师?”
她以为是自己名字里的“桐”字。
吴硕伟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憋着笑解释道:“师母,她叫娄晓娥。您别介意她估计是太紧张了。”
谁知郑雨桐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拉过赵麦麦的手越看越喜欢。
“不奇怪,一点都不奇怪。”她看着赵麦麦又瞟了一眼吴硕伟,眼神里满是笑意。
“你这小子当年第一次见我,不也是这么傻乎乎地站着,张嘴就喊我‘佟老师’吗?那时候我就想着是不是真的做个老师算了”
郑雨桐感慨道:“看来啊!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咳咳!”
一声刻意的咳嗽从堂屋里传出来,打断了院子里的欢声笑语。
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五十出头的小老头板着脸走了出来。
他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抬着,眼神从镜片上方扫过来带着几分怪责的意味。
“哟!这不是我们红星轧钢厂的吴大技术员吗?”小老头一开口,那调调就阴阳怪气的。
“怎么着?今天不忙着给你那宝贝钢厂搞技术革新了?跑到我这破院子来是有什么事要指教啊?”
其实刚刚他们到时就听到了,但碍于老师的架子没有主动出来,但左等右等都不见叫自己出去,只好‘不情不愿’主动出来。
吴硕伟一看见他立马就矮了半截,脸上堆满了笑。
“老师,您瞧您这话说的,我哪敢指教您啊!这不是想您了,特地带您徒媳妇来看看您嘛!”
郑雨桐听到自家老头子这违心的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直接开怼。
“老头子,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人家孩子大老远跑来看你,摆什么臭架子?”她扭头对吴硕伟和赵麦麦说。
“要不……咱们现在就走?别理这老顽固。”
“别啊,师母!”吴硕伟一看老师的脸都快挂不住了,赶紧上前一步扶着马保国的骼膊,嬉皮笑脸地哄着。
“老师,您别生气都是我不好。毕业之后一头扎进厂里,忙得昏天黑地,好长时间没来看您和师母我给您赔不是了!”
“老师,这就是我的媳妇娄晓娥,晓娥这是我恩师马保国马教授!”
马保国冷哼一声,眼角馀光却偷偷瞥了一眼站在旁边,一脸好奇打量着他的赵麦麦。
他清了清嗓子,把脸扭向一边,嘴里嘟囔着:“哼,算你还有点良心。既然人都来了,看在这……看在这小妮子的面子上,就进来坐坐吧。”
如果他知道赵麦麦此时心中所想就没那么好脸色了。
“马保国?闪电五连鞭?耗子尾汁?我大意了啊,没有闪?”好在演员的职业修养让她忍住没有笑。
“得嘞!”吴硕伟如蒙大赦。
哪知道他刚松开手,却不是往屋里走反而转身就急匆匆地朝院子门口跑去。
那速度,跟后面有狗撵似的,几步就消失在了月亮门外。
这一下,可把马保国给气着了。
他伸手指着门口的方向手都哆嗦了,冲着郑雨桐就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