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风云起,钱财事最牵人心。
城南聚贤楼的雅间里,烟雾缭绕,酒盏碰撞声中夹杂着压低的议论。刚从关外闯荡回来的镖头王大胆,拍着大腿唾沫横飞:“诸位可知?昨日城西李秀才,不过是鼓捣了几下那个叫‘小倍养基’的玩意儿,一日便入账一万六千五百两白银!”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卖包子的张老三瞪大了眼:“一万六千五?俺卖一辈子包子也赚不来这么多!这李秀才莫不是得了什么点石成金的仙术?”
邻座的金算盘柳先生,捻着山羊胡轻笑一声,摇着手里的铜制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倒像是在敲众人的心弦。
“张老弟此言差矣,”柳先生呷了口茶,慢悠悠道,“这哪是什么仙术?不过是理财江湖里的一门门道罢了。今儿个,老朽就给诸位掰扯掰扯,省得你们只看贼吃肉,不见贼挨打。”
众人顿时围了过来,连王大胆也收了声,支棱起耳朵。
柳先生清了清嗓子:“先说说这理财和基金的区别。理财这东西,就像是咱们江湖人说的‘闯荡江湖’,是个大目标——有人靠押镖赚钱,有人靠开酒楼谋生,有人靠耍把式卖艺,条条大路通罗马,目的都是赚银子养家糊口。”
“那基金呢?”张老三急吼吼地问。
“基金嘛,就是闯荡江湖的一件趁手兵器。”柳先生打了个比方,“你想走镖,得选匹好马;想练拳脚,得挑把好刀。基金就是理财这件大事里的一种工具,不是全部,只是其中之一。”
他顿了顿,又道:“那李秀才的‘小倍养基’账户,明晃晃列着‘德邦鑫星价值灵活’‘财通集成电路产业’这些名目,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实打实的基金投资,是理财的一条路子,可不是什么旁门左道。”
众人似懂非懂地点头,王大胆又问:“柳先生,那李秀才一日赚一万多,这买卖岂不是稳赚不赔?俺也想投点银子试试!”
这话刚落,柳先生的脸色便沉了下来,手里的算盘珠子猛地一停,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稳赚不赔?王镖头,你闯荡江湖多年,可曾见过只赚不亏的买卖?可曾听过天下有两头甜的甘蔗?”
柳先生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王大胆一个激灵。
“诸位且看,李秀才总资产一百一十一万九千两,一日赚一万六千五,折算下来,当日涨幅约莫一分四厘八。这个数,看着喜人,实则藏着惊雷!”柳先生声音陡然拔高,“再看他持仓的那只‘德邦鑫星价值’,一日涨了五分九厘八,持有收益更是高达三成零三分九!这般暴涨,诸位以为是好事?”
“难道不是好事?”有人小声嘀咕。
“当然不是!”柳先生一拍桌子,“能一日涨五分多的基金,就像是江湖里的烈马,脚力是足,能带你一日千里,但性子也烈,稍不留神,就能把你掀翻在地,摔个筋断骨折!这等基金,多半是重仓了股市里的热门行当,就像押宝押中了风口上的山头,风一吹,猪都能飞。可风要是停了呢?飞上天的猪,摔下来只会更惨!”
众人听得心头一紧,张老三咽了口唾沫:“柳先生,照你这么说,这基金投资,就是个火坑?”
“倒也不是火坑,只是凶险万分。”柳先生语气缓和了些,“老朽给你们拆解这其中的风险,你们便知一二。”
“其一,基金不是存银号,不保本!”柳先生伸出一根手指,“你把银子交给基金掌柜,他拿去买股票、买债券,就像你把银子交给镖头押镖,路上遇着山贼劫匪,银子没了,镖头赔不起,你也只能认栽。基金的本金,时刻都有亏损的可能,银号的保本承诺,在基金这里,半分都无。”
“其二,那‘小倍养基’界面上写着‘基金套利’,这四个字,可是江湖里的高阶玩法!”柳先生又伸出一根手指,“套利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靠着捕捉基金价格的一时偏差牟利,寻常散户,连刀在哪都看不见,贸然下场,不是跳舞,是送命!这玩法,比寻常养基的风险,高出十倍不止!”
“其三,过往业绩,不代表未来!”柳先生的第三根手指竖了起来,“李秀才那三成的收益,是过去式,就像去年的黄历,今年看不得。股市的风口,说变就变,今儿个集成电路火,明儿个可能就轮到医药行当,这只基金押中了风口,赚得盆满钵满,可风口一过,跌起来,能让你哭都找不着调!”
“其四,收益和风险,从来都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柳先生伸出第四根手指,“能一日涨五分的基金,必然是股票型或者偏股混合型的基金,这类基金,跟着股市的涨跌起伏,股市涨,它一飞冲天,股市跌,它跌跌不休。你盯着人家的高收益,就得扛住人家的高风险,天底下,没有只拿好处不担风险的道理!”
雅间里静悄悄的,只剩下窗外的风声。
王大胆抹了把额头的汗:“听柳先生一席话,俺算是明白了,这基金投资,就像是骑烈马,能跑快,但也容易摔下来。那李秀才今儿赚一万六,保不齐明儿就亏一万六!”
“王镖头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柳先生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老朽再给诸位提几个醒,算是结个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