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染红了股神崖的断壁残垣。
沈小韭瘫在一块刻着“买者自负”四个大字的青石板上,嘴里叼着一根蔫巴巴的狗尾巴草,望着崖下云雾缭绕的“涨跌谷”,发出一声比哭还难听的叹息。
三年前,他还是青竹镇上一个老实巴交的货郎,每日挑着担子走街串巷,赚的是血汗钱,睡的是安稳觉。直到那日,镇上首富王员外家的账房先生喝多了,拍着他的肩膀说:“小韭啊,男子汉大丈夫,要赚就赚快钱!中原股林,遍地是黄金,学会那价值拳法,闭眼都能捡银子!”
那一夜,沈小韭揣着攒了五年的娶媳妇钱,连夜翻上了股神崖,拜入了“价值门”门下。
师父摸着花白的胡子,谆谆教诲:“我门价值拳法,讲究的是低买高卖,寻那业绩优良的‘白马股’,捂在怀里等升值。记住,这拳法的唯一破绽,便是持股下跌之时,稍有不慎,便会亏了本金。”
沈小韭听得心潮澎湃,每日天不亮就起来背“财报心法”,认那些“市盈率”“市净率”的招式图谱。他选了一只名叫“朝阳米行”的白马股,全仓杀入。
头一个月,股价稳中有升,沈小韭看着账户里的数字涨了又涨,夜里做梦都能笑出声,只觉得自己离迎娶村花小翠又近了一步。
可好景不长,一场“蝗灾”席卷中原,米价暴跌,朝阳米行的股价跟着一泻千里。
沈小韭蹲在股神崖的山门口,看着账户里的数字缩水一半,哭得撕心裂肺。师父叹了口气:“徒儿啊,你只学了价值拳法的皮毛,不知这江湖险恶。若想立于不败之地,需得学那‘倒行剑法’——做空!”
“倒行剑法?”沈小韭眼睛一亮。
“不错!”师父抚掌道,“这剑法反其道而行之,别人看涨你看跌,跌了便赚,涨了才亏!如此一来,便能对冲风险,涨跌都能赚!”
沈小韭如获至宝,砸锅卖铁凑了一笔钱,跟着师父学做空。他选了一只被炒得虚高的“追风镖局”股票,满心欢喜地等着股价下跌,大赚一笔。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追风镖局接了一笔皇差,股价连着三个涨停板。
沈小韭看着账户里的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终于体会到了师父口中“涨了才亏”的滋味。他瘫在地上,第一次怀疑人生:原来这江湖,不止下跌会亏钱,上涨也能亏得底朝天。
同门师兄弟见他失魂落魄,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韭啊,你这剑法还是太稚嫩。要我说,得学那‘不动暗器谱’——期权!这暗器神乎其神,不管股价涨跌,只要波动够大,就能赚钱!”
沈小韭眼睛又亮了。他想,横竖都是亏,不如赌一把大的。
他托人借了一笔高利贷,一头扎进了期权的江湖。
教他暗器谱的师叔,拍着胸脯保证:“这期权,买的是‘权利’,不是‘义务’!就算股价跌了,最多亏个本金;要是涨了,那利润可是翻着倍的!”
沈小韭信了。他选了一只走势平稳的“太平钱庄”股票,买了看涨期权,等着股价一飞冲天。
可那太平钱庄的股价,就像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半个月后,期权到期,沈小韭的本金打了水漂。他拽着师叔的袖子,哭着问:“师叔,股价没跌啊,我怎么还亏光了?”
师叔捻着胡子,慢悠悠道:“傻徒儿,这期权有个‘时间损耗’的说法,就像暗器放久了会生锈,你握着不动,它自己就失效了。懂吗?价格不变,也能亏得一干二净!”
沈小韭如遭雷击,瘫坐在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以为自己已经亏到了极致,却没想到,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股神崖上最神秘的“杠杆堂”堂主,不知从哪儿听说了他的名字,主动找上门来:“小韭啊,你亏得多,是因为你本金太少!我这‘十倍摧心掌’,能将你的本金放大十倍,赚的时候十倍赚,亏的时候……”
堂主话没说完,沈小韭已经两眼放光。他想,只要赌对一次,之前亏的钱就能全赚回来!
他不顾一切地加入了杠杆堂,习练那十倍摧心掌。他选了一只热门股,十倍杠杆重仓杀入。
开盘的前半个时辰,股价涨了五个点,沈小韭看着账户里的数字翻着倍涨,激动得浑身发抖。可下一刻,大盘突然跳水,那只股票直线下跌。
十倍杠杆,就像一把催命的刀,将他的本金割得干干净净。
沈小韭看着账户里的数字变成一串零,终于崩溃了。他跪在股神崖上,对着茫茫云海大喊:“为什么?为什么我学的武功越多,亏得越狠?!”
哭够了,骂够了,沈小韭还是不甘心。他听说,中原股林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先是“西域股域”,那是一片时差颠倒的江湖,开盘时间正是中原的深夜。沈小韭听说那里的“科技股”涨势凶猛,便又凑了一笔钱,杀入西域股域。
从此,沈小韭过上了日夜颠倒的日子。白天,他在股神崖下的农田里帮工,赚点口粮钱;晚上,他熬红了眼睛,盯着西域股域的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