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王朝三百七十二年,江湖迎来了诡异的“单脉亢进”时代。
太行山脉深处,曾经煊赫一时的“煤窑帮”如今门可罗雀。帮主王铁山蹲在破败的山门前,望着满山封死的窑口,烟袋锅子敲得石头叮当响。“想当年,咱煤窑帮的‘黑金内功’可是江湖硬通货,皇宫取暖、铁匠铺锻器、酒楼做饭,哪样离得开咱?”他身旁的少帮主王小石头踢着石子,一脸憋屈:“爹,现在连县城的衙役都快发不出俸禄了,咱帮里一百多号弟兄,半年没开饷,都快跑去给‘地产门’搬砖了!”
王铁山重重叹了口气。谁能想到,十年前还跟他们平起平坐的地产门,如今竟成了江湖独霸的庞然大物。
与此同时,东海之滨的“通商港”,“织造派”掌门李秀莲正对着账本掉眼泪。织机上还挂着没完工的绸缎,可作坊里的工人走了大半,剩下的也在收拾行李。“洋人订单断了,本地商号又被地产门挤得没活路,布料卖不出去,租金还涨得没边,这日子没法过了!”她的儿子,刚入江湖的李小虎攥紧拳头:“娘,都是地产门搞的鬼!他们圈了那么多地,盖了那么多空宅子,把银子都吸走了,咱们这些正经做生意的,反倒没饭吃!”
类似的场景,正在大靖江湖各处上演。开茶馆的张老板,因为房租翻倍被迫关门;跑运输的赵镖头,因为道路被地产门圈进楼盘而失业;就连街角卖糖葫芦的老王,都因为行人被吸引去看新楼盘而生意惨淡。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地产门,此刻正站在江湖之巅。
洛阳城中心,地产门总坛“金銮阁”拔地而起,高得能刺破云层。掌门赵万城穿着金丝蟒袍,坐在铺着虎皮的座椅上,接受各分舵舵主的朝拜。“掌门英明!咱们今年又圈了十座城池的地,盖了五千套豪宅,江湖上谁不羡慕咱们地产门的‘地脉心法’?”大舵主谄媚地笑着,递上一本厚厚的账本。
赵万城瞥了一眼,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哼,什么煤窑帮、织造派,不过是些旁门左道。江湖的核心,从来都是土地!只要掌控了地脉,就能掌控所有资源,就算其他门派都死绝了,咱地产门照样能活得风生水起!”
他说得没错。如今的地产门,就像一个心脏异常亢奋的巨人,心脏“邦邦邦”跳得飞快,吸走了全身所有的气血,可四肢、肺腑、经脉却全都虚弱不堪,濒临坏死。
武当山深处,有一位隐居多年的高人,姓陈名清风,人称“清风先生”。他年轻时游历江湖,见多识广,更自创了一套“江湖平衡剑谱”,主张各门派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这日,陈清风的弟子小道士玄尘匆匆跑上山:“师父,山下乱了套了!煤窑帮快散伙了,织造派要倒闭了,好多门派的人都在挨饿,可地产门却越来越嚣张,您快去看看吧!”
陈清风正在打坐,闻言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他掐指一算,眉头紧锁:“不好,这是‘单器官亢进’之症!江湖就像人体,地产门是心脏,煤窑帮是肺,织造派是脾胃,小商户是毛细血管,各有各的用处。如今心脏跳得太快,吸走了所有气血,其他器官得不到滋养,长此以往,整个江湖都会垮掉!”
玄尘似懂非懂:“师父,那心脏强一点不好吗?总比所有器官都弱要好啊!”
“傻孩子,”陈清风摇摇头,拿起桌上的茶杯,“你看这杯子,水满则溢,月满则亏。人体若是心脏单独亢奋,肺跟不上供氧,脾胃跟不上造血,肾脏跟不上排毒,迟早会心力衰竭而死。江湖也是一样,地产门再强,没有其他门派提供物资、吸纳人手、流通货物,最终也会变成一座空中楼阁。”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道袍:“走,咱们下山看看。再不出手,这大靖江湖,就要彻底失衡了!”
师徒二人一路下山,所见所闻,让陈清风越发忧心。路过山西境内,看到煤窑帮的弟兄们衣衫褴褛,靠挖野菜充饥;走到沿海通商港,目睹织造派的作坊一片狼藉,织机上落满了灰尘;进入县城,看到衙役们聚众闹事,抱怨三个月没发俸禄;就连繁华的洛阳城,也处处是空置的豪宅和乞讨的流民。
“师父,您看!”玄尘指着路边一座刚盖好的楼盘,“地产门盖了这么多房子,却没人买,反而把周边的商铺都挤垮了,这不是劳民伤财吗?”
陈清风叹了口气:“赵万城目光短浅,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却不懂‘平衡’二字的真谛。当年地产门濒临破产时,我就说过,它是江湖的支柱之一,不能让它倒,可救它是为了让它恢复正常功能,而非让它独霸江湖。如今它只顾着扩张,把其他门派都压死了,这江湖,早晚要出大乱子。”
正巧,他们遇到了一位正在赶路的老者,正是前户部尚书,如今辞官归隐的钱如命。钱如命见多识广,对江湖经济了如指掌。
“清风先生,您可算出山了!”钱如命拉住陈清风的手,一脸焦急,“现在的江湖,就像一个重病之人,心脏狂跳,其他器官都快衰竭了。地产门吸走了所有的银子,钱庄盟的钱都借给了地产门盖房子,而那些真正需要钱的中小企业、小门派,却一分钱也贷不到。您说,这江湖还怎么运转?”
陈清风点点头:“钱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