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星觉得自己28岁这年,大概是踩了狗屎运——还是带钉子的那种。
上午十点半,券商app弹出的红色数字刺得她眼睛发酸。手里那只叫“盛景科技”的股票,像坐了跳楼机似的,三天跌了二十个点。她当初听信“闺蜜”说这是“翻倍牛股”,咬牙把准备装修的十万块全投了进去,现在账户余额只剩七万出头,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卖!必须卖!”林晓星一拍桌子,吓得桌上的奶茶都晃了晃。她火速挂单,把卖价定在当前价往下一分,心里默念:快有人接盘,快有人接盘!
结果等了半小时,订单纹丝不动。
她刷新页面,看着卖一到卖五的单子排成长龙,买盘却稀稀拉拉,像沙漠里的几棵枯草。更要命的是,股价还在跌,她挂的价格瞬间就成了“高价”,根本没人理。
“不是吧?”林晓星急得抓头发,“这么多人都要卖?就没个冤大头……啊不,有眼光的投资者接盘吗?”
她不死心,往下调了一毛。又等了二十分钟,依旧没人问津。app上的“成交量”一栏,数字小得可怜,像她此刻的心情。
旁边工位的同事张姐探过头:“晓星,又看股票呢?你那盛景科技我也有,昨天就想卖,结果挂了一天都没人买,今天跌得更狠了!”
“真的假的?”林晓星眼睛瞪得溜圆,“我还以为就我这么惨呢!”
“现在谁还敢接这股啊?”张姐叹气,“前几天出了个小道消息,说公司业绩造假,虽然没实锤,但大家都慌了,拼命往外跑。这就跟咱们小区卖房似的,你想卖,别人也想卖,买家一看这么多房子挂着,要么等着降价,要么干脆不买了,有价无市!”
林晓星心里咯噔一下——可不是嘛,她那套郊区的两居室,挂了三个月了,看房的人屈指可数,好不容易有个意向客户,张口就砍十万,还说“现在这行情,你不卖有的是人卖”。
她现在是两头堵:股票想卖卖不掉,房子想甩甩不脱。手里的现金越耗越少,装修计划彻底泡汤,连约会都不敢去贵的地方,生怕哪天断了现金流。
“要不……再降点?”林晓星咬咬牙,把股票卖价又往下调了三毛。这次倒是快,刚挂上去就弹出了“成交”提示。她看着账户到账的钱,比最高点少了三万多,心疼得直抽抽,眼泪差点掉在奶茶杯里。
“别伤心了,”张姐拍了拍她的肩膀,“能卖掉就不错了!我邻居去年挂的房子,从一百八十万降到一百五十万,现在还没卖出去呢。这市场就是这样,大家都看好的时候,抢着买;大家都不看好的时候,你再降价也得等有缘人。”
林晓星吸了吸鼻子,正想吐槽,手机突然响了,是房产中介小李打来的:“林小姐!有个客户想看你那套房子,下午两点,你有空过来吗?”
“有空有空!”林晓星瞬间来了精神,挂了电话就开始补妆,“说不定这就是我的有缘人呢!”
下午两点,林晓星准时赶到小区。客户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气质干净,就是表情有点冷淡,眉头微微皱着,像在琢磨什么难题。
“陈先生,这边请,”小李热情地招呼着,给两人介绍,“这是房主林晓星小姐,这是购房者陈默先生。”
陈默点点头,没多说话,径直走进房子里查看。他看得很仔细,从墙面到水电,再到小区环境,问的问题都切中要害,不像那些随便逛逛的人。
林晓星心里窃喜,觉得这次有戏,连忙跟着搭话:“陈先生,这房子采光特别好,周边配套也齐全,超市医院都不远,性价比真的很高。”
陈默停下脚步,转头看她:“性价比高?那为什么挂了三个月还没卖掉?”
林晓星脸上的笑容一僵,尴尬地挠挠头:“这不是市场行情的问题嘛……大家现在都在观望。”
“观望是因为预期不好,”陈默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这个片区去年挂牌量涨了三成,成交量却跌了五成,买家都知道选择多,自然会压价。你这房子挂牌价虽然比同小区低五万,但还是高于当前的公允价,没人接盘很正常。”
林晓星愣住了,这人怎么跟懂行的似的?她不服气地反驳:“公允价也是人定的啊!我这房子装修花了不少钱,不能这么便宜卖了。”
“装修是你的沉没成本,”陈默挑眉,“买家只看当前市场价值。就像你手里的股票,你当初买的时候花了十万,现在跌到七万,你觉得亏,但市场只认现在的价格,没人会为你的成本买单。”
林晓星瞳孔地震——他怎么知道自己炒股亏了?
陈默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指了指她手机屏幕上没关的券商app:“刚才不小心看到了。盛景科技,三天跌二十个点,你现在卖了?”
“卖了……亏了三万多。”林晓星欲哭无泪,感觉自己的糗事全被看穿了。
“还算明智,”陈默收回目光,“这股现在是典型的流动性危机,大家都在抛,没人接,你不降价根本卖不掉。如果硬扛着,可能亏得更多。”
“流动性危机?”林晓星似懂非懂,“就是大家都不看好,所以卖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