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骆养性听明白了。
这不是自己升不升官的问题,是皇帝要把自己的生命绑定在这个文官身上。
此生,他必须竭尽全力保证施凤来的安全。
好在,施凤来圣眷正隆,又贵为内阁次辅、中极殿大学士,成为首辅,高居宰相之位指日可待。
也许,给他当贴身护卫,也并不算太差?骆养性习惯性从自身利益出发思考。
朱由检不管骆养性什么反应。
他这话,表面是对骆养性说的,是对他的嘱托和敲打。
实则重点是对施凤来说的。
你求护卫,我就把自己的贴身护卫头领指派给你,还强调“你死他亡”,把护卫忠诚拉到极致,你可以放心大胆去跟反对派斗,朕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施凤来自然心领神会,马上跪伏在地:“臣,谢陛下天恩!”
“施爱卿请起!”朱由检虚扶施凤来起身,转又吩咐骆养性,让他亲自去把高文彩找过来。
朱由检对明史有点了解,但是不多。他记得后来为大明殉国的锦衣卫,就李若琏、高文彩两个,殉国时都只是个正五品千户。
李若琏现在还年轻,只是试百户,得明年中武进士之后才正式在锦衣卫开始他的政治生涯。
高文彩殉国时五十七岁,现在已经四十岁了。
他武艺高强,在副千户任上干了很多年,但由于为人耿直,不依附魏忠贤等权贵,始终得不到重用。
据《崇祯遗录》《钦定胜朝殉节诸臣录》等史料记载,高文彩率兵负责守宣武门。
城破后,他令妻妾子孙 17人先上吊自杀,埋于后园,然后“衣朝服自缢而死“。全家殉国之壮烈,令人唏嘘。
这次,正好让他代替骆养性。
以高文彩全家殉国之忠烈,把锦衣卫和宫中宿卫交给他,那绝对可以放一百个心。
支开骆养性,朱由检缓缓开口问道:“施爱卿,你以为,他们会如何反扑?”
这是要预判敌人的预判,提早作出预防,甚至反击。
这是涉及身家性命的大事,施凤来不敢掉以轻心。
皇帝问策,是在与自己通气,也是在为自己兜底。
他眉头紧皱,审慎思考后,躬身回答:“陛下,臣以为,他们极有可能如此反击。”
“其一,由明转暗,对冯家的商业网络进行围剿。不针对冬衣,却针对冯家商业之根本。”
“其二,针对臣今日连斩十八人,全员抓捕两大帮派,以低价强购棉花等原材料,他们必会集中疏弹劾臣滥权嗜杀,侵害民益。”
“其三,鼓动市井,传出谣言。臣不惧区区石井流言,唯恐累及陛下声誉。”
朱由检闻言暗叹:漂亮!施凤来不愧是久经考验的老臣,对于那些人的手段伎俩可谓门清。
“有朕在,爱卿无须担心弹劾。”这一条,朱由检直接打了包票。
只要作为皇帝的自己耳根够硬,那些所谓弹劾,根本伤不到施凤来分毫。
对此,施凤来自然又是一番感恩戴德。
在明朝中后期,文官以敢于诤言和对抗皇帝为荣,文官依附皇帝,是被视为“叛徒”般的失节行为。
施凤来虽然贵为次辅,中极殿大学士,恐怕在士林中的口碑也已被其他文官逆转。
现在,他满朝皆敌,只能无限依靠皇帝。
至于各大豪商联起手来制裁冯家,甚至摧毁冯家的商业根基,朱由检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是等对方出招之后,再见招拆招。
不过,他也承诺,如果冯家面临的压力太大,朝廷也可以鼎力支持。具体须求,全凭施凤来居间调度。
朱由检就不信了,晋商和江南豪商,还能把有皇帝支持的冯家给打死不成?
这一次,冯家虽是为了姻亲施凤来,才卷入的冬衣事件。
但是客观上,冯家已经通过施凤来,与皇帝产生了明显的羁拌和绑定。
如果任由冯家被豪商们打死,那么他这个皇帝必将彻底失去威望,今后再也没有商人会站在他这一边。
明朝中后期,各大豪商家族由于资本极度膨胀,逐渐滋生出越来越大的政治野心。
甚至已经通过依附或者托举官员的方式,广泛渗透到了朝廷的各个角落,成为毒瘤式的政商结合体。
朱由检正愁没什么合适的理由敲打敲打豪商们,让他们清楚谁才是大明帝国的主人。
现在,作为豪商一员的冯家,机缘巧合之下,与其他豪商彻底闹掰,正好成为自己打入豪商内部的爆破口。
所以,朱由检决定顺势而为,把冯家扶植成为第一皇商,让冯家拉起一个,与皇家站在一起的商业阵营,从内部去瓦解现有豪商资本联盟对大明经济的拢断与控制。
至于冯家会不会尾大不掉的问题,根本不用担心。
自己才十七岁,只要不过早死亡,能把冯家扶起来,就能把冯家打成地底泥。
如果自己早死,那大明肯定也亡了,还管这个作甚?
“施爱卿,冯家倾尽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