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安琪又和她聊了聊两人都去了哪些地方,途中似乎也察觉到了白耳的心不在焉,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去忙了。
剩下白耳一个人在原地捶著脑袋。
是啊,她是恶魔,斐叙是天使,不管时代怎么变化,他们总归是天敌。
白耳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描著圈,耳尖微微垂下,像是被什么沉甸甸的情绪压住。
咖啡机的蒸汽声在耳边“嘶嘶”作响,空气里弥漫着烘焙过的甜香,却没能驱散那股隐隐的焦躁。
她想起那天斐叙握着她手腕时,掌心透过皮肤渗进来的热度。
不属于恶魔世界的温暖,带着光。
而她知道,那光终有一天会灼伤她。
门口的风铃被推开门的人碰得轻轻一响,白耳下意识抬眼,却只是个来买咖啡的客人。
她又低下头,像是在躲避什么不存在的目光。
晚上白耳躺在民宿里,突然传来敲门声。
她知道门外是谁,站在门口有些犹豫,慢吞吞的去开门。
天使身上的海盐香气传到了她的鼻孔里。
那双手臂环住了她。
“我以为你睡着了。”
白耳轻轻摇了摇头。
“你认识索伦了?”
天使轻飘飘的语气传来,白耳心头一紧,她顺着天使的目光视线落到自己放在鞋柜上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是她和索伦的聊天框。
”嗯,一个人来异国他乡不太安全。”
白耳含糊地说著,斐叙不知道信还是没信,没什么表情,他摸了摸白耳的脑袋。
“早点休息。”
“好。”
关上门后,手机又响了起来。
【你去光明雨林旅游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白耳指腹在屏幕上划拉,不知道回什么。
【那我想你一定踏入了那片禁区。】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用紧张。】
白耳盯着那行字,屏幕的微光映得她脸色有些苍白。
指尖悬在输入框上,迟迟没敲下一个字。
外面的海浪声拍打着礁石,像是在低声催促,又像是在提醒她。
那片“禁区”不是谁都能提起的地方。
她能感受到,隔着冰冷的屏幕,索伦的语气并不像表面那样宽容。
【那片地方,连天使都不敢久留。】
信息再次跳出来,像一根细线绕住了她的心口。
白耳咬著唇,手心微微冒汗。
可是,那里确实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
那一瞬间,她几乎能闻到海盐香再次靠近的错觉。
她下意识回头望向门,门外一片寂静,仿佛天使从未来过。
【我不清楚你是怎么活着出来的,可能是侥幸,或是其他的什么,但是那个族群,是极其残忍的。】
他的话语谨慎,但又很想暗示白耳。
【如果你遇到他们的后代。】
【跑。】
【跑得越远越好。】
白耳呼吸急促了几分,下意识地去关掉手机,却在黑暗里映见桌上那根蕾丝choker。
斐叙真的是在岔路口捡到的吗?
她到底是在岔路口掉的,还是在禁区里的温泉掉的?
斐叙到底是谁?
指尖微微发凉,她甚至听见自己心跳在耳膜里“咚咚”地敲。
女孩的身后突然升起黑雾,但在黑夜中无法分辨。
“小耳又要离开我吗?”
白耳猛地僵硬了身体
那声音几乎是贴在她耳骨里响起的,温柔得像情人低语,却带着一丝诡异的湿意,像冷风钻进了骨缝。
白耳不敢回头,脊背绷得死紧,像被无形的手扣住。
那股黑雾缓缓向她肩颈攀爬,凉意一寸寸渗进皮肤,甚至带着不属于人间的气息。
“你是谁?”她努力让声音不颤,却还是带了点发抖的尾音。
黑雾在她耳边轻轻笑了一声。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吗”
话音未落,桌上的蕾丝choker像被什么力量扯动,猛地飞起,正正绕上了她的脖子,冰冷的布料贴上皮肤的一瞬,白耳的视线猛然一暗。
在彻底陷入黑之前,她仿佛听见那声音贴着她颈侧,缓慢吐出一个名字。
“斐叙。”
白耳的腿僵在原地,她很想跑,可是多日的“投喂”已经让她的身体下意识依赖斐叙,
那种依赖像毒,渗进骨髓,叫她连逃跑的念头都变得软弱无力。
她的眼睛被choker遮住,其他的感官骤然放大,呼吸却因为那熟悉的气息而变得混乱。
是他。
是那个带她走出禁区的……。
阿瓦枚。
可是她不敢深想。
残忍的古老天使族人。
遮住自己的眼睛,是想让她安静的死在这里?
“你不是说过,要一直留在我身边吗?”
耳边的低语像羽毛轻扫,却把她的心尖刮得发疼。
黑雾在她视线的余光处缓缓凝聚,化成一抹高大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