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呢喃著,眼神骤然失焦,嘴角无意识地绷紧。
斐叙来到这所监狱的时候,就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感。
他猜测,自己从前可能来过,但是由于系统的原因什么也不记得了。
他最开始不是在牢里,而是被送到了地下擂台。
一个警卫笑呵呵地和他说。
“你要每天都在这里打架,赢了,你就上去服刑期,输了,你就死在这里。”
斐叙对这句话没什么感觉,因为他知道,他从前能出去,现在也能。
于是他没日没夜地比赛,短短三天,他就在那名警卫震惊的目光中坐上了电梯,来到了所谓的惩罚监狱。
三天
三天里他不知道打死了多少人。
那些原本站在擂台上势在必得的人,看到是他之后都连滚带爬地想要弃赛。
斐叙也是从那个时候发现,自己好像有病。
只要一杀人,就会抑制不住地兴奋,神经像是打了肾上腺素一样,脉搏在他的掌心里跳动到最后奄奄一息的感觉太棒了,让他欲罢不能。
一直到去了牢房里这种症状也没能缓解,他已经极力克制了,可是还是有人来惹他。
直到那个像兔子一样的女孩出现,斐叙的恶念渐渐被压了下来,转化成了其他东西。
只要一看到白耳,他就莫名会感觉到安心,他贪恋地希望白耳一直呆在他身边。
可是好几天,白耳都没有见他,他们说典狱长又有了新宠,还是个女孩。
斐叙本来不屑一顾,可是诺亚的话萦绕在他的心头。
她根本不喜欢你,她只是喜欢你的脸罢了。
你看,她昨天抛弃了诺亚,今天就能抛弃你,你只是一个过客罢了。
这些想法像病毒一样迅速扩散至斐叙的全身,他就像失了智一样,在听到那些人讨论这个事情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动手了。
可现在,一句哥哥,才让他确信。
白耳是喜欢他的,很喜欢很喜欢。
他们一起经历了很多。
而那个女孩,熊安琪。
曾经是他们的战友,所以白耳才会每天叫女孩去她的办公室,根本不是谣言中所传的那样。
冰凉的指尖捧起了男人的脸,他抬头,看见他的小兔子在哭,哭得满脸狼狈,眼泪说著下颚滴到了桌子上。
“对不起”
“你该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白耳小声地回答,任何人都有缺点,她的哥哥也不例外,她不要什么对不起,只想知道原因。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斐叙张了张口,突然觉得难以启齿,但是他更害怕小兔子误会。
“因为我嫉妒熊安琪,害怕你抛弃我。”
白耳愣住了,她没想到斐叙这么直白,她更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让斐叙足足杀死了三个人。
白耳的眼泪瞬间就憋回去了,她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最后终于愤怒又无奈地吐出一句。
“你多大了?”
“25。”
白耳揉了揉眉心,以前她觉得斐叙成熟,现在发现斐叙只是情绪稳定,他情绪不稳定的时候简直不当人了。
斐叙也明显冷静下来,他看着白耳。
“给我用刑吧。”
白耳刚收回去的眼泪又要往下掉,斐叙指腹轻柔着她的眼角,但是全然是手腕在用力,因为手指已经被警卫废掉了。
“我知道你下不去手,让莉莉安来,好吗?”
“小耳,你已经盯着面板好久了。”
白耳趴在办公桌上,手抓着头发,她叹了口气,疲惫地闭上眼睛。
面板上呈现著莉莉安三个大字。
“我知道你不想让斐叙受苦,可是现在这样”
小助手顿了顿。
“好多囚犯和npc都在讨论这件事,如果你不严肃处理,很有可能引起公愤,你也会受影响。”
“小助手你先去休息吧,我自己想想。”
“好。”
白耳用手把脑袋撑起来,指腹想点击面板上的发送,后又缩回手指,最后烦躁得一挥手,关掉了面板。
她轻轻抚摸著怀表,进入了怀表里的小空间。
这里依旧如往常一般安静,微光流转。白耳这些天被外面的杂事缠得团团转,已经有好几天没进来看过了。
她本以为那颗种子还像之前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原地。
可这一眼望去,却不由得令她愣了片刻。
那处原本毫无动静的土壤里,居然破土而出一丛青翠的嫩芽。
细长的茎,成对生长的叶片,嫩绿得像是新雨后悄然苏醒的生命。
白耳绕过一旁的田垄,蹲在地上仔细端详。
“这是含羞草?”
她伸出手指,试探著碰了碰最边上的一片叶子。
那叶片竟像被吓了一跳似的,敏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合拢,连同旁边的叶子也跟着一同闭合,仿佛在悄声避让她的触碰。
白耳微微挑了下眉,轻哼了一声,努了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