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捂著脸,在地上好不狼狈,手指抽搐著,指著熊安琪。
警卫立刻从腰侧掏出警棍,一名警卫迅速将其按倒在地,她应激地闭上眼睛。
“住手!”
清脆的声音传来,警卫迅速放开了熊安琪,熊安琪没有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她眼睛失神地望着地板,嘴里呢喃著什么。
“妈妈”
两名警卫原地鞠躬,官员没想到这阵仗还能吸引典狱长,眼底藏着没达成目的的阴霾。
白耳冲上前去抱住熊安琪,她扯出纸轻轻擦拭女孩的眼泪。
那官员一看形势不对,典狱长明显是冲女孩来的,眼神立刻变得惊慌起来。
他被打得腿早就软了,只能狼狈地爬过去,抓住白耳的披风。
“长官,我就说了她两句,她就动手打我!”
“您得还我一个公道啊!”
白耳渐渐松开熊安琪,她站了起来,此刻瓷白的脸上凝成霜,唇角抿成了一条线。
“公道?”
“你干的破事还少了?还想要公道?”
白耳义愤填膺,她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这个如同地狱般的地下七层有多脏多乱。
以前这里不归她管,但是现在,欺负了自己的挚友还想要公道,简直就是找死。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那名官员,气得又踹了两脚,官员面色惊恐地盯着她。
“长官,长官!”
“拖下去”
白耳顿了一下,她望向身后的熊安琪,凝了凝心神。
“关水牢。”
“是!”
历代典狱长一般不会管这种事情。
毕竟常年待在监狱里观看表演的高层npc们都是些心理变态的鬼,他们往往拥有很不错的业绩和高尚的权利。
可是白耳的行为却恰恰在他们意料之外。
果不其然,那官员立刻唾沫横飞。
“你等著!老子出了副本马上就去找你!”
白耳没有任何反应,她眨眨眼。
“是吗?你都说是出了副本了。”
“那在这里,你就给我受着。”
还没说完,警卫就把那名官员拖了下去。
白耳回过头,发现熊安琪还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两侧,眼泪砸在地板上。
她连忙蹲下,把熊安琪搂在怀里。
“别怕,别怕,他已经走了。”
白耳把熊安琪带到房间里,她把手背在背后,示意两个警卫离开。
房间一时安静下来,白耳不怎么会安慰人,她只能担心地盯着熊安琪。
“你还好吗?”
她想拿纸巾去擦熊安琪的眼泪,结果被眼前的人躲开。
熊安琪还是对她很警惕,白耳叹了口气。
“要不你先在这里冷静冷静,我先走了。”
白耳刚想起身,一只手就被熊安琪抓住了。
“就是那种人我妈妈才会死。”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大脑陷入了回忆。
“畜生一群畜生!”
“我才七岁啊,那个时候”
熊安琪的指甲深深掐进白耳的手腕,泪水在她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两道痕迹。
白耳没有抽回手,任凭疼痛顺着神经蔓延。
她很理解这种感受。
童年阴影,是无法随着时间抹去的,它只会随着记忆生根发芽,在某个长大的瞬间,再次破土而出,像一株扭曲的藤蔓,缠绕住心脏。
她猛地推开白耳,眼睛里全是恨意。
“原本原本爸爸还能陪我长大,直到上个副本。”
她的声音颤抖,指尖陷入床沿。
“我遇到了他。”
白耳瞪大眼睛。
“他就是个普通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中年人,你们凭什么让他进来!”
“凭什么凭什么让他死在我面前。”
熊安琪紧咬著牙齿,渐渐脱力地坐在地上,呼吸道痉挛地抽搐,一种窒息感把她包裹住。
“我恨你们所谓的npc,所谓的游戏世界。”
“就是一场毫无人性的残忍虐杀。”
她突然抬起眼睛,像是在质问白耳,又像是在质问这个世界。
“不是说赚到积分就可以许一个愿望吗?”
“哈哈哈哪里够啊。”
“我现在到底是该复活我的妈妈”
“还是复活我的爸爸?”
听完这些话,白耳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恨她。
不对,准确来说是恨他们,恨这个无限流世界。
给了熊安琪一个希望的同时,又狠狠地把她推下悬崖。
愿望只有一个,但是她爱的人,全都离开了。
自己也不一定能活着离开这里。
“为什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小耳啊,玩家们虽然还活着,但是不是所有的玩家都是希望实现自己的愿望主动来到无限流世界的。”
小助手突然说话,语气比平时更加深沉。
“有些人,他们本该早就死了,却因为某种意外,逃过了死神的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