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一切都变得不对劲起来,村里就开始下雨,连绵不绝的雨,下了整整半年,雨水被诅咒了,河水变成了死水,河里的鱼全部死光。
“连接着两人拜堂的后院处的河流每晚都会咕噜咕噜冒泡,弄得人心惶惶。”
“有胆子大的下河去看,这一看不成,直接给人吓死了,从水里钻出来直叫唤着要离开村庄。”
“村里人吓坏了,赶紧让我去处理。”
“我当然也只能迫不得已跳下去看。”
这不就看到你看到的了吗?
陈叔看了眼斐叙,两人心知肚明。
“我知道那是她的另一只眼睛。”
千山压瞳,万影封目。
黄泉倒流,尔木当枯。
“我知道她不甘,可我别无他法,我爱我的村庄,爱我的村民,为了不让他们离开,我出此下策,把她封印了起来,为了确保没有人再好奇跳河一探究竟,我就一直守着这里。”
“现在,我知道一切都晚了,但是,你既然发现了,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村长递给斐叙一只铁锹。
“挖掉那些木桩,她就自由了。”
斐叙接过铁锹陷入了沉思,随即开口:
“可是这里只有一只眼睛。”
陈叔的目光突然变得深沉起来。
“你确定还要继续探究下去吗?”
他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斐叙。
“你会有危险的,小伙子。”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警告!该副本支线任务难度较大,请玩家慎重选择!”
斐叙摩挲著铁锹,看向老人离开的背影,嘴唇轻启。
“是。”
暴雨如注,天幕被撕开一道口子,雨水倾泻而下,砸在泥泞的山路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送亲的队伍在雨幕中缓缓前行,八个轿夫抬着一顶喜轿,轿帘紧闭,却隐约透出一股腐朽的劣质气息。
轿身漆色斑驳,似乎能看出主人家的不重视。
最前面的轿夫忍不住开口骂道。
“他娘的!什么鬼天气,老子鞋里都进土了!”
“走过这段路就好啦,反正那大人也不重视这新娘子,咱闭死嘴领钱就行了。”
“哎,这天气也不是人呆的。”
“这天降大雨,云内泛红,怎么看也不是良辰吉日。”
“怕是有凶兆啊”
一轿夫喃喃道。
轿内的新娘盖著盖头,双手交叠在一起,隐隐能看出手背被指甲抓红。
盖头下的白耳面色苍白,脸上是媒婆随意画的妆容。
粉末遮不住白耳特有的黑眼圈,两颊随意扫了些红粉,嘴唇上的胭脂早已被女孩抿干,露出微微的苍白之色。
她害怕极了。
嫁给一个暴躁无常的屠夫,这和让她死了有什么区别。
可是她不想死,她摸了摸自己的头钗。
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轿子在宅院门前重重落下,溅起的泥水混著汗水,轿夫彻底罢工,稀稀拉拉地离开。
白耳的手指攥紧,眼底闪过一丝屈辱。
难不成要让她自己走这一段路吗?
可是她盖著盖头,什么也看不见。
况且外面还下著暴雨白耳又开始焦虑地咬嘴唇,她也不想喊叫,这样显得尤为失态。
小助手在检测区默默地看着。
真是江山难改啊。
小耳不管在古代还是现代还是西方,都是一个模样。
淡淡的黑眼圈让本就萌萌的脸更加偏向了哥特风格,就连社恐属性也一直伴随着她,不管她有没有记忆。
回到现在,白耳偷偷地把盖头掀开,用指尖挑开了帘子,余光瞥了一眼。
堂内还亮着光,说明有人,只是她看不太清,突然雨声夹杂着脚步声向她走来。
白耳紧张极了,唰的一下放下帘子,把盖头盖起来。
逃跑的念头瞬间被压下,白耳恨自己就是个缩头乌龟。
从轿口伸进来一只手,那双手修长且没有疤痕,不像是屠夫的手。
白耳用盖头下的余光看了看,只能看见来人的下半个身子。
如果来的人是媒婆或者是小厮就好了。
可是上天不如白耳的愿,那身大红色的喜袍刺痛了白耳的眼睛,她的心跌入谷底。
就这么迫不及待?
她没敢犹豫,害怕会遭受虐待,立刻搭了上去,弯腰下了轿子。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那屠夫竟然还准备了油纸伞,她以为她会淋著雨进大堂。
一切都是伪装的,白耳警告著自己。
想想那些无辜的女孩。
她定了定心神,与那屠夫走进大堂。
司仪高喊著誓词,可是每一声都重重打在白耳的心头。
她的膝盖止不住地颤抖,牙齿也因为未知的恐惧而微微发颤。
厄运降至,她觉命数已尽,就算不死,也会被折磨得消失殆尽。
那屠夫牵着她的手向另一处厢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