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已是天光大亮，批发市场开始了新一天的喧嚣。
卫华走在最前边，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扫过两边服装摊位。
绿色军大衣、滑雪衫、牛仔喇叭裤、针织毛衣
各色服装密密麻麻挂满铁架，把过道挤得只容一人通过。
摊主们抄着当地口音吆喝：“最新款的登山服！南边刚到的货！”
张卫平攥紧装钱的挎包带子，深吸一口气，招呼李晋生和江明跟上卫华：
“这趟进货，咱们全听我妹的，她眼光好会挑衣服。”
卫华专注的看着摊位上摆放的货品，在一家堆满各色布匹的店铺前停下。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一卷深灰色的毛料，给几个大男人介绍：
“这种料子厚实柔软，手感好，颜色也正，放在百货商场里边卖，做件大衣能标价上百块。”
卫华放下手中的布料：“但咱们县城的老百姓，赶集买布主要图个实在。耐磨、耐洗、价钱实惠，才是最重要的。”
她熟练地抖开旁边一卷藏青色的条绒布，稍稍用力抻了抻，布料发出一声闷响。
“就象这种条绒布料，结实扛造，秋冬天做裤子、做外套都行，穿几年不成问题。颜色也稳重，不挑人。”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检查布匹的织密程度和边角，又凑近看了看染色是否均匀。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女人，见状立刻凑过来：
“哎哟，这妹子好眼光！这条绒可是实打实的棉涤混纺，不起球不掉色，卖的特别好！”
“大姐，价钱怎么算？”
卫华捏着布，脸上带着笑，语气清脆又响亮。
“给你算便宜点，四块八一米。”
“太贵了，”卫华摇摇头，把手里的布匹利落卷好放下。
“对面刚问过，差不多的货，四块二。大姐，我们可不是拿一点，这几种颜色……”
她手指快速点过藏青、深棕、墨绿等几种颜色的布匹：
“每样先来两卷。还有那边那几捆素色棉布，做棉衣裤的里子挺好的，也一起拿上。你给个实在价，以后我们常来。”
摊主脸上笑容更深，嘴里却叫着苦：“哎哟妹子，你这价砍得我都没法活了……”
两个女人一来一往，语速飞快的讨价还价。
张卫平、李晋生和江明站在一旁，完全插不上嘴。
目定口呆的看着卫华在那里唇枪舌剑，最后以摊主“败下阵来”的无奈笑容，和令双方满意的价格成交。
成功谈成买卖，卫华回头一个眼神过来，张卫平忙不癫的上前付钱。
李晋生和江明则自动成了搬运工，接过摊主递过来的一大捆沉甸甸的布料往编织袋里装。
接下来的几家摊子，情况也大同小异。
卫华目标明确，挑选的货品既有给男士的厚实牛仔裤和仿军大衣，也有适合儿童的针织毛衣和花色棉布。
她总能迅速从一堆服装里挑出最具性价比的那些。
并且砍价时对成本乃至摊主可能留的利润空间都似乎心中有数。
张卫平手里的钱流水般花出去，钱包渐渐瘪下去，但换来的货物却越堆越高。
三个大男人后背背上鼓鼓囊囊的尼龙袋，手里还拎着不小的包裹。
张卫平看着妹妹利落的身影，摇头苦笑，对旁边同样拎着大包小包的李晋生低声道：
“得，我这付钱的老板，今天只能当跟班喽。”
“你还别说，跟着卫华妹子可比上次跟着你有章法多了。”
李晋生看着卫华，眼里全是佩服。
等到日头高悬，几人都累出一身薄汗，卫华才终于喊停：
“上午差不多了，咱们先吃饭，下午重点看看女装。”
午饭由张卫平领着，去的自然还是上次吃过的那家驴肉火烧店。
熟悉的香气飘来，李晋生精神一振，肚子也应景地咕咕叫起来。
四人挤坐在小桌旁，面前很快摆上了热气腾腾的驴肉火烧和鸡蛋汤。
李晋生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外皮酥脆，内里驴肉浓香，他满足地眯起眼，含混不清地感慨：
“哎呀……就为了这一口，这趟折腾也值了！上回吃完就一直惦记，还是这个味儿，香！”
张卫平掰着火烧，笑道：“瞧你这点出息。”
他看向正小口喝汤的卫华，眼神里带着赞许和佩服：
“不过今天可真多亏了卫华，这挑货砍价的架势，比我们几个老跑外面的都强。”
卫华笑了笑，脸上露出一丝疲倦，但眼睛却是亮晶晶的：
“就是逛街逛的多了，知道咱们那边的人真正需要啥，愿意为啥掏钱。咱们本钱少，更得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张卫平赞同的点头，递过一个火烧给卫华。
阳光下，小小的餐桌热气氤氲。
卫华看着身边三个埋头苦吃的男人，和旁边堆成小山的“战利品”，心里细细盘算着下午还要补充的货单。
“哥，我觉得秋衣秋裤可以大量的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