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丞相大人正端坐在住持的禅房,喝着国安寺才有的眉叶银针。
青衣束发宛若那隐世仙人在参悟红尘,尤其是屋内一缕檀香悠悠转转地绕在柳遥身边,更是带着几分不可言说,不可参透的禅意。
可若是往柳遥对面瞧去,却不是什么隐士高人,而是明明坐在炭火旁却满头冷汗,战战兢兢不敢言语的慧伽住持。
差点就让人信了这屋里的静谧安逸。
毕竟柳遥没什么佛性,哪怕是就这么静静坐着,慧伽也觉得这人此刻浑身冒着鬼气。
只能心里默念:我佛慈悲!
这哪里是个俗家弟子该有的模样!
当初皇帝来的时候他又不知道,等他知道的时候,这人都下山了。
要不是他那“好心”的善安师弟让小沙弥来告知一声,他那日可真就要怼到了柳遥枪口上。
如今这丞相大人没找到陛下,倒是将气都撒在了他国安寺的头上。
大启开朝,太祖便本着天地之间,以人为本的治国之道。对于什么宗教信仰,也都是存着敬畏可却不多的态度。
尽管立有国寺,却并不崇尚,故而这贵为国寺的国安寺,也都是靠百姓的香火钱过日子。可如今侯府铁卫将这里外围了三层,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国安寺里是不是出了山匪,惹得如此大阵仗。
本以为这柳遥来了,自己能赚笔香火钱,可如今供着那么一大帮铁卫的饭菜……
慧伽觉得,就是明年的这个时候,那大雄宝殿里的佛祖也难镀上金身。
蔡时裴急吼吼地闯进门来时,慧伽还以为自己等来的是救星,嘴里庆幸地念着“阿弥陀佛”。
但还未来得及高兴,就见那蔡大学士招呼也不打,上前就要将柳遥一把拉起。
在屋内没什么存在感的凛风眼疾手快,还没等蔡时裴的手伸出去一半,便干净利落地将蔡大学士反手摁在了地上。
这头蔡大学士还在地上咧嘴直喊疼,那头的住持慧伽直接从榻上跳了下来,手忙脚乱呼道:“使不得,这可是万万使不得啊!”
阿弥陀佛,这佛家清净之地可见不得这些啊!
柳遥看着屋子的鸡飞狗跳,只是挑了下眉,好似没事人一般吹着茶盏中升起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