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回寝室拿消毒药涂了手,药水触到皮肤的瞬间先是冰凉,紧接着铺天盖地钻心疼感使他不得不咬紧下唇,心脏都在猛跳。
之前磕磕碰碰身上有小伤口也是常有之事,总不能每次都跑去医院卫生诊所,更何况还有突发事件,久而久之习惯性给自己备一个小医药箱。
还好,只是劈裂了,没断。
咬着牙上药,抖手剪了块纱布,迅速往指尖缠好。
沈黎动作停下瞬间,僵硬坐在椅子上,脑中在想什么,又什么都没想。
高牧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沈黎宿舍门没关虚掩着,轻轻还没等他敲门就被风吹开了缝隙。
“黎哥,我进来了。”
高牧抻脖子把头伸进去,两只眼睛瞪大窥探屋里面的情况。
环视一圈屋里么看到人影,高牧纳闷之于却忘记胳膊正不自觉施力,猛不防将门推开。
高牧吓了一跳,往后退步,“……黎哥?”
沈黎刚起身要来开门,见他已经把门打开了便停住了脚步,“进来。”
高牧转身将门关好,一扭头就见沈黎胳膊自然下垂,手被袖子藏住,桌子上摆着个不透明塑料箱。
高牧鼻子皱了皱,捕捉到了空气中那股消毒药水和淡淡铁锈味,仔细看那个箱子发觉不对劲。
“黎哥你受伤了?”
“小伤口,没什么。”
高牧自觉扯过来椅子坐下,沈黎踱步到床边。
沈黎知道他是因何而来,单手拿着手机胡乱划拉屏幕发呆。
这一刻,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挫败感。
见他不说话,高牧原本就是没心没肺,便口无遮拦:“黎哥你怎么了,中午不是还好好的么。”
沈黎没回答他,仰身摊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宿舍楼防水层在建设的时候就做的不太好,又有岁月侵蚀,已经开始有墙皮阴湿脱落,看着灰白斑斑驳驳。
沈黎眼睛一眨不眨,像是无厘头突然开口问:“你毕业之后打算干什么?”
高牧意外,“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抬头去看沈黎,对方这时却又拿起手机,一下子把脸挡住了。
高牧满不在乎:“我?随大流呗,反正现在还没毕业,为什么要考虑那么长远的事情”。
沈黎沉默不言。
“要真说想干什么的话……”高牧想了想,“到也不是没有,只是我爸我妈肯定不答应,他们现在就指望我上个二本”。
“我爷爷是老中医,结果我爸和我姑都不是那块料,所以就盼着我继承。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种水平的要是搞这精细玩意儿,那不得整天制造医疗事故,自砸招牌。”
“而且我现在怨气就这么重,天天想跟学校同归于尽,他爷爷的学医要背那么一大堆东西,我百分百绝对疯。”
“走一步看一步,别想那么多,古人说得好,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高牧虽然不解但能看出沈黎心态不对,以为他在为这个发愁,宽慰絮絮叨叨。
“没关系,大不了等下学期,到时候咱俩拼命努力一把,你反正不比我强多了,说不定还能走个什么运……”
算了,最近是他脑子有些发热,又拎不清自己了。
沈黎垂下眼睑,心中一团乱麻找到了突破口那条线。
还好,不算晚。
高啊牧注意到他沉默,喋喋不休的声一顿,“黎哥,你真的不对劲。”
沈黎第三次打开又关掉搜索软件的手指一顿,“有吗”。
“我说不上来,虽然你之前就不对劲吧,但是不对劲的还行,但是你转来十四班了之后,就,有些时候真的比不对劲还不对劲,嗯,不对劲。”
尤其是在面对体委。
就算真的跟女生做同桌,也不至于这么不适应吧,跟人家咋惹到你似的。
当然后面这话高牧没说出口。
沈黎还正被他一堆不对劲绕晕:“……你觉得十四班怎么样?”
高牧昂头,“好啊,很好啊,特别好,和之前那个班比较,贼好。”
“哦。”
……
高牧脑子一抽,“那黎哥,你要不要去跟……解释一下?”
忽然插进来的这句话要多突兀有多突兀。
外面操场广播的声音从窗户里飘进来,沈黎蓦地睁开眼睛,面无表情。
高牧一愣神,呆呆看着他,空气中只有外面操场广播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沈黎蔫蔫动了动手指,要不是现在寝室里还有别人,他现在很想翻个身,然后把头扎进叠好的被子里。
过了很久,沈黎才撑着床缓缓坐起来,晃了晃脑袋,“嗯,该解释清楚,以后也注意分寸。”
注意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