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将驾幸行宫,上好颜色,地方贵族世家纷纷献美入行宫,以博皇帝恩宠。
众女聚在柳苑,已翘首等了一月有余,至今未见王驾。
青湄便是其中之一。
此女冷性冷情,混在群芳争春的热闹中好比出群的雁,总是落落寡合。众女时时排挤她,她懒得计较,干脆使钱迁了屋离群独居。
屋内,青湄正对镜梳妆。
细细的长眉,云雾似的贴合在眉眼处,往下是凤眸高鼻,肌肤如白玉般圆润光滑,细腻精致得像窑里烧出的瓷偶。脸庞是窄小尖利的瓜子脸,侧过脸,下颌形如新月。
铜镜里,窗户纸上有黑影走过。
青湄描眉的手一滞。
敲门声响起,她推门一看,是乔柳儿。
“有事?”
乔柳儿笑着说:“青湄姐姐,我是特地来叫你的。方才傅监遣人送了好些时兴的衣裳首饰、胭脂水粉过来,其他姐姐们都在抢着呢,去晚了就挑不到好的了。”
乔柳儿年纪最小,为人活泼直爽,也是众女中唯一没排挤过青湄的的。
“咱们快去吧。”
青湄对上乔柳儿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点点头:“那便一道过去。”
乔柳儿晃动着头上双髻开心地拉着青湄走远了。
这时便有人趁着空当儿进了青湄的屋子。
正是众女中带头排挤青湄的戴丹罗,丹罗的婢女羽枝,以及前不久与青湄闹过矛盾的的宋芳笙。
芳笙啪地一下撞开屋子,丹罗紧随其后,羽枝落在最后,她机敏地左右张望着,确保青湄是真的跟着乔柳儿走了。
丹罗随意扫视了一圈屋内陈设,先开口道:“芳笙,咱们可得抓紧时间。只是,虽然是给她一个教训,也别太过火了,不然她闹起来,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芳笙沉着脸:“她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只要没被撞见,谁知道是我干的。”
说着,芳笙上去一把就摔打了铜镜,将胭脂水粉等物一扫而落,砸得各色粉末四处飞扬。
丹罗未动,她让羽枝持剪,连绞带扯,将青湄箱中的衣裳通通碎成了条。
芳笙又摸到青湄妆奁,见上头花纹精细,本欲抬手就砸了,却被丹罗拉住了,丹罗掏出随身带的木匣子,里头是用丝帕裹着的小半截新鲜薯蓣。
芳笙讶然,丹罗对她一笑,随即将薯蓣汁液滴了进去,又特特把几副玉石耳珰挑出来,将银钩丝深深扎进皮里,狠狠旋了好几圈。后又将薯蓣抹过妆台椅凳才罢手。
芳笙泄了愤,仍觉不够。丹罗见状,环视一周,指了指隔断后放着的一架箜篌,吩咐道:“羽枝,把剪子给我。”
丹罗扬了扬眉,把剪子递给芳笙:“喏,拿去。她个卖艺的孤女,最心爱之物应该就是这架箜篌了。”
芳笙毫不犹豫的接过剪子,抬手便往琴柱劈去。
咔嚓一声,木屑飞溅。
丹罗后退半步,趁着芳笙割弦裂柱定无暇他顾之时,扭头给羽枝使了个眼色。
羽枝会意,从袖子里拿出准备好的装了条细小毒蛇的布袋往床头叠着的锦被抖落。
蛇是熏了药晕着的,等入了夜,那才是真正的惊喜呢。
主仆二人间相互交换了神色。
丹罗心头窃喜,扯扯芳笙的袖子,道:“行了,咱们得走了,若是出门正撞上了就不好了。”
芳笙冷笑一声:“真撞上了有什么,谁怕她。咱们是三个,她一个,还能叫她占便宜。”嘴上说着,到底住了手。她扯了扯嘴角,脸上仿佛仍旧火辣辣的疼着。
丹罗撇了撇嘴,拉起芳笙就走,羽枝跟在她们身后关了门。
三人一面往外走,一面说笑着,猝不及便被乌泱泱的七八个人在院门处堵住了。
那七八个人里领头的便是青湄,她身旁站着低眉垂首抹着泪的乔柳儿。
青湄冷冷地刺到:“我就说嘛,之前一次都没叫过我,今日乔柳儿倒是好心想起我了。”
她扭头瞪了一眼眼眶带泪的乔柳儿:“也不知你们怎么就煽动了她来骗我。”
乔柳儿哐哐直掉泪,带着哭腔说着:“昨日羽枝来找我,说只是想帮芳笙出口气。”
她抬手抹了抹泪,偷觑了青湄一眼,才期期艾艾道:“我,我觉得青湄姐姐你确实有些过分了,想着,想着她们就是出口气而已。。”
青湄懒得理她,只盯了丹罗一眼,丹罗冷冷回视。
“要出气我随时奉陪,何必背后搞事。”
芳笙本就快被这一群人吓死了,缩了缩身子根本不敢开口,她把希冀的目光放在好姐妹丹罗身上。
丹罗扯了笑,上前一步回道:“你听见乔柳儿说的了,连她都觉得你过分了。我替芳笙出口恶气怎么了。”
青湄好笑,慢悠悠道:“她失心疯了泼我一身的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