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图南那场称得上是反目成仇的分裂，都比不上三霄这一夜之间的“家道中落”。
“我们应该不用自己说。”
方纯亦已经从边牧地方听说了程明德给林宴“信物”的事。
“……只用做好向门主负荆请罪的准备。”
他开了个玩笑。
徐古溪没绷住，被方纯亦着可怜兮兮的语气逗乐了：
“诶，你们这么一说，奶奶还真有点好奇。”
她自然不会毫无边界感地问起方纯亦的死因，以及对方是怎么修着三霄的道，却混成了半鬼摄青。
“你怎么拜师拜成宴宴师兄的——她可是很早就跟着林三霄学了。”
方纯亦挑了挑眉，眼里露出一丝温柔的调侃。
“大概因为，我比她早拜师……两分钟？”
方纯亦当人的时候，运气真的很是一般。
但当鬼的这么多年，他确实是个好鬼。
至于自己为什么能当林宴的“师兄”……
啊。
这是一个秘密。
暂时的秘密。
……
黄绯宜的《绯事时刊》出刊时间，比林宴预想的还要早上半天。
四周的场景都化作老旧相片和报刊灰烬。
她进场时穿着的黑卫衣黑靴子黑鸭舌帽，通通又回到了身上。
然而。
林宴睁开眼，却发现属于自己的“戏份”还没结束。
面前是入场时就存在的、熟悉的报刊亭。
只是，报刊亭的主人换了个人……换了只猫。
现在，坐在众多报刊之上的，是她更加熟悉的小黑猫。
看到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报刊标题，林宴这才反应过来——
对。
她这次还要完成一个词条的拍摄来着。
“诡怪论坛-编剧组”。
只见黑猫组长愉悦地摇了摇尾巴：“宴宴，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决定在这个影片里定向邀请你吗？”
林宴：“……不知道。”
敢情她是被“定向”来的啊，就知道这系统匹配忒不靠谱了。
小黑猫晃晃脑袋，一爪按在最开始那本作为“剧本蓝本”的《婚纱容易把人抛，黄了亲事，绿了新郎》上。
它煞有介事道：“因为，我看过你的第一部影片。”
啊，《墓邻友好》？
有了古董婚纱的铺垫，林宴并没有表现出特别惊讶的态度。
少女若有所悟。
这么说来，对方应该也算是她的“影迷”？
“所以、为什么你最后用的那些猫猫贴纸里面——没有黑猫！”
小黑猫“唰”一下从报刊堆里跳起，急切地扒住窗口前林宴的袖口。
半个猫身露在半空，展现了惊人的柔韧性。
看着面前的“猫桥”，林宴难得的沉默了。
林宴：“……”
林宴：“……”
林宴：“……是我疏忽，下次我一定加上黑猫。”
小黑猫满意地点点头，尾巴又高兴地翘起。
它才不会告诉林宴……
这姑娘很讨猫喜欢的原因之一是——
她看上去不喜欢猫。
于是……
编剧组组长黑猫老师猫爪一挥，就把林宴分在了自己组参与编剧的影片上。
“很好。”
小黑猫清清嗓子，准备发表自己找边牧现学的“组长寄语”。
它很是庄重地拽了一句咒语——
“圣火昭昭，圣光耀耀，凡我组员……”
少女眉心一跳。
林宴：“喵喵喵喵？”
熟悉的广播声打断了他们的交流——
“正式演员林宴，检测到您当前还存在‘诡怪论坛-编剧组’词条未拍摄完成，完成拍摄后将获得‘诡怪论坛-编剧组’词条……”
“是否继续拍摄？”
小黑猫“喵呜”一声，似乎是替她“同意”了。
林宴眼前一白。
……古董婚纱，古董婚纱的头纱。
——嗨，宴宴，我们又见面啦。
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古董婚纱分出了自己的一角，塞到了少女黑色的鸭舌帽下。
难以想象，这一刻瞬息，却是古董婚纱的好多好多年。
辗转那么多的店铺，逃离那么远的时光，温度却还是滚烫到令人落泪。
她现在一定很滑稽。
林宴想。
好在这是“现代”，少女兼具复古与流行的搭配，被理解成了一种另类的行为艺术。
——年轻人嘛，搭配总是有自己的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