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记忆,是吗?”
古董婚纱没有回答。
那一瞬间,林宴想起很多。
《墓邻友好》中,时而清醒时而茫然的童祈。
就在刚刚,语焉不详却又带来关键信物的程明德。
不久之前,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还要坚持和她签订契约要走的……方纯亦。
要知道,鬼怪往往只能被困在,自己最后死去的地方——或是尸首所在的地方。
除非,它们能找到一个媒介,哪怕是一辆皮卡车、一支笔……一颗痣。
为此,林宴产生了一个很荒谬的想法。
——你要走了,对吗?
对,就是这句。
剧情里真正拥有“过去记忆”的,为什么大多是鬼怪或者曾经濒死的“角色”?
因为只有他们,才可能触发“诡怪论坛”的链接渠道。
而只有触发了“诡怪论坛”,才能和那神秘的、强大的、能够逆转时空的力量签订契约。
然后,它们变成了一张张挂在墙上的“怪谈悬赏”,等待着属于自己的“赏金猎人”。
“是的,我要走了。”
林宴慢慢道。
“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古董婚纱又是沉默许久。
末了,它小小声“说”——
“你是最好的演员。”
“我真的好喜欢你。”
“好多……影迷,都喜欢你。”
“请不要、不要怕我们。”
林宴想起童祈掉在眼镜上的泪水,想起程明德沉默着递给自己的“信”,想起方纯亦骤然亮起的眼睛。
想起……那些关于外公的死的、传言。
终于,站在那扇她寻找了很久的黑色的大门面前。
少女长舒一口气。
林宴手下不停,一个漂漂亮亮的人台几句话间就拼好了。
“嗯,我不怕。”
“我喜欢你们。”
“从小就是,所以……不用担心。”
古董婚纱愣住了。
好温柔啊。
它恍惚地想。
宴宴……都不想、让你走了。
——嗯,我们会一直看着你的!
它认真地承诺。
来自鬼怪的承诺。
没有谁比林宴更清楚,这之中的分量。
林宴反手抱住背后的婚纱。
微微一笑。
“好。”
……
河边,桥头。
“林三霄收的你们……什么时候的事?”
徐古溪坐在边牧拉的黄包车上,佯装在河边等人。
实则是在和一旁游荡过来的方纯亦对话。
边牧“汪呜”了一声,拉长了语调。
而方纯亦笑了一声,倒也没想为难这位长辈。
“师弟是代为传承,它流浪……游历的时候,捡到了师父的太极剑。”
闻言,徐古溪短暂地愣住了。
许久,她带着一丝叹服,笑骂了一句:“这都行。”
“我还以为太极剑在……那丢了呢。”
中间的词含糊不清,但在场都知道她在说什么。
而徐古溪又看向她这素未谋面的……算是半个师侄。
徐奶奶可不是丛雪襟和祝逍,没那么好糊弄。
所以在林宴被摄青鬼带入换命阵法时,徐古溪一直在阵外护法。
血腥溢出之时,她几乎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直到……
在徐古溪准备强行破阵时,边牧出手,用林三霄的太极剑拦住了她。
“老林比我想的明白。”
徐古溪真心实意地感慨。
在太极之先,而不为高。
在六极之下,而不为深。
道无处不在,而修道在己。
这就是三霄。
“春山太在乎外物了。”
唯一还坚守在前线的春山领头人,难得自我剖析。
“如果当时,留在那鬼地方的是我们,春山传承早断干净了。”
方纯亦轻轻笑了笑,又摇了摇头:“您可得活着,师父说……他还指望你给他们几个收尸办法事呢。”
徐古溪“嘁”了一声。
“他想挺美。”
“……那你们准备,怎么和宴宴说?”
这三霄凭空冒出俩师兄弟,徐古溪倒是挺为林宴高兴——
自从当年三霄那场近乎灭门的医院保卫战后,整个三霄只剩下一个刚结束中考的林宴。
这几年,徐古溪是真把林宴当孙女看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