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勤快的人也不会闲着,因为一年一度的采牛毛广季开始了。
可是用来药鹿的那种药,前川林场没有,盛希平淘登不着,所以他能用的办法,就是打盐窝子。
这边煮上粥,熥了饼子,那头张淑珍就从缸里揭起一大摞煎饼,挨张掸了水闷着。
院子里扯了跟电线出来,把灯泡挂在晾衣绳上,一家人就在这灯下,说说笑笑的动手干活。
人家在那儿撸牛毛广,他就过去抓一把给这个,再抓一把给那个,反正,有的玩就行。
哥仨就这么提溜嘟噜的背着一大些东西,离开林场朝着盛希平熟知的几处鹿道行去。
三只獾子加上一个大萝卜,炖出来一大盆,到最后吃的,也就剩下盆底儿了。
然后改刀成小块儿,多放些葱段、干辣椒炒出来,也挺好吃的。
而狼体内缺盐了,就会找这种冰坨子舔食。
路上,二郎神和豹发现了好几回猎物的踪迹,盛希平都没让它们去追。
盛希泰也没客气,可劲儿往肚子里划拉,吃的沟满壕平。
盛新华个子不够用,下巴勉强够到课桌,即便如此,这小家伙伸着胳膊拿着笔和纸,也没耽误了他写写画画。
“咱妈不是还给带了咸菜、大葱么?咋地不能对付一顿?
再说了,我这里还剩一些肉,够吃了。”
大碱场这个地名是怎么来的?
为啥以前狼群冬天爱进屯子?其中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它们体内缺盐了。
那鹿越是拼命挣扎,钉子刺入肉内就越深,所以踩中捉脚的那条腿,被钉子扎的鲜血淋漓。
就是以前猎人在附近的沟内挖鹿窖,撒盐引诱鹿群进围场,久而久之,围场的土成了盐碱土,所以就起名大碱场村。
“咋地?后悔了吧?
“二郎神,一边儿去。”盛希平招呼了一声,然后上前作势要踢狗。
然后筷子一撂,撒腿就往外跑,每人一个土篮子,再找个板凳或者木头墩儿坐下,就开始撸牛毛广了。
儿子进山遛捉脚,也是为了这个家,盛连成自然是不反对的。只提醒了一句,牵着狗。
“猪猪啊。”盛新华站起来,颠颠儿跑到盛希泰跟前儿,仰着脸笑呵呵的叫盛希泰。
取出鹿心,再割下鹿鞭,剩下的内脏,盛希平瞅了瞅那头眼巴巴看着的狗子们,索性就把内脏分开几份儿,喂狗了。
接下来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是林业生产空窗期。
对付鹿,一般都是挖鹿窖也就是陷阱、下套子,当然,也有别的办法,比如下药。
这些天连着上山干活,天天累够呛,回家来也吃不着肉了,天天不是干菜就是草,盛希泰早就靠的难受。
今天这顿饭本来就晚了,大家伙儿都饿肚子呢,也就没在意别的,结果这孩子就迫不及待要吃东西了。
至于盛新华那个捣蛋鬼,早就跟着他爷爷出来了。
“哦,行,那你们仨注意点儿啊,要不然带上狗吧。
中午吃饭的时候,不少人都围着盛希泰,眼馋的看着盛希泰吃肉。
“老二、老三,帮我做捉脚,咱们多预备几个,明天你俩跟我去打盐窝子,我知道哪里有鹿道。”
哥仨步行二十多里地,来到了一处朝阳的山坡,山坡上是大片的二茬林子,刚长起来没几年,山坡下,有一条小河沟。
得亏盛希平他们来的及时,不等狗子们撕了那鹿呢,哥仨到了。
三人牵着狗,走出二十来里地,直奔那片山坡。
相比于狼,鹿更爱盐,春夏时节会去盐碱地啃食苔藓地衣什么的。
这一天,盛希泰他们带的饭,在同学间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果然,肉一进嘴,盛新华就老实了,坐在爸爸腿上,眯着眼睛,笑呵呵的吃肉。
盛希平一脸无奈的戳了下儿子额头,这熊孩子,跟他六叔真是一模一样,好的不随。
“都小心点儿啊,也不知道前头是啥,别大意。”
上课的时候,盛希泰左手搂着小侄儿的肩膀,右手写作业。
这边大家伙儿进屋吃饭,等他们吃完饭,牛毛广也凉了,正好动手撸毛。
大方的结果就是,最后饭盒里只剩下三块肉。
盛希平也想到这一点了,所以早晨起来就喂了狗。
所以这个时候,盛新华就不能留在家里了,又得跟着周青岚去学校。
“老二、老三,今天咱把狗都牵着吧,它们也有些时候没进山转悠,都憋坏了。”
盛希泰一边说,一边打了个饱嗝儿。
还别说,这小家伙在家就跟小叔叔最好,到了学校也格外听小叔叔的话。
然后,在盐砖的周围,再挖几个小坑,将捉脚埋进去。
爷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