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阴冷潮湿,泛着一股死尸的腐朽味,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来晚了,”她脸色虽难看,语气却沉静得可怕,“有人盯着咱们,抢先一步灭了口。”
不过片刻功夫,丁承宗已将别院里里外外搜寻过一遍:“其他人还活着,但是都被迷晕了,看来对方目的明确,就是冲着紫阳来的。”
他俩都是谨慎之人,搜寻时并未放过一丝一毫的可疑痕迹,但这下手之人甚是精明,除了案发现场一只打翻的碎瓷碗中验出毒药的痕迹,其他再无异样。
也难怪回程的一路上,何菁菁脸色都不大好看。
丁承宗倒是颇为看得开:“罢了,反正紫阳不能留,有人替咱们解决了麻烦,倒省得你脏了手。”
何菁菁:“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丁承宗明白她的意思,紫阳生性狡诈,连自己都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容易借着萃锦楼查封之机摸到端倪,却转瞬被人斩断了线索。
这二位都是大风大浪里闯过的,断不会相信“巧合”一说,唯一的解释是,从离京开始,便有一双眼睛藏身暗处盯着他们,虽不显山不露水,却于最关键的时刻猝然出手,铲除了紫阳这个知情人。
这种落入被动受制于人的感觉,真是相当憋屈。
“葛萨说得明白,摩尼教于中原经营多年,河东一地的首脑人物便是紫阳,”何菁菁曲指在膝头画着圆圈,“本来还想顺着这根线挖出其他大鱼……最好是能将紫阳身后的妙风使钓出,现在看来,又得重新筹谋。”
丁承宗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你是怀疑,此事与紫阳背后的妙风使有关?”
何菁菁抿着嘴:“你不这么认为吗?”
丁承宗亦有同感,但他不比何菁菁,视蛰伏中原的摩尼余孽如鲠在喉,非要拔除而后快——尤其是这个妙风使。
与其余诸使相比,妙风使恶迹不显、行踪神秘,并非妙火那等非除不可的恶徒。但何菁菁容不下他,只要此人活着一日……或者说,只要摩尼教尚有一人潜逃在外,她心口的恶疮就没法彻底根除。
何菁菁不甘功亏一篑,坚持回到庾氏别院,又将裴守庭提了来,打算不惜代价撬开此人的腿。
裴守庭虽不中用,到底出身河东裴氏,于朔州城镇守多年,一身膏腴纨绔之下居然也能挑出两根硬骨头。然而没等何菁菁下重手,绛丹匆匆闯入,不及寒暄,先跪地急道:“主子,方才有一队轻骑冲着别院过来,已经将前后要道逐一封锁。”
何菁菁正气不顺,闻言满腔邪火瞬间冲着这一行不速客去了:“是哪路人马?庾氏,还是王虞?”
绛丹偷偷瞟了眼自家主上脸色,喉头吞咽了下:“是……靖安侯。”
何菁菁将发未发的肝火刹那凝固,与丁承宗交换了一记且惊且疑的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