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遇到了凯瑟琳结伴回去。
一辆马车停在路旁,车夫提着灯对我们打招呼:“晚上好,两位美丽的女士。”
这是要?当然是床上的交易,车夫花言巧语地表示,他来替他的主人买/春。
其实我们几个私下谈论过,夜里尽量减少在外游荡,凯瑟琳也确实面露犹豫,这时,车夫拿出一串葡萄:
“如果来,价格好商量,葡萄也管够。”
我是现代人,不觉得葡萄稀奇,然而凯瑟琳两眼放光地接过葡萄,一边迫不及待往嘴里塞一边上了车。
她从车窗探出头,两腮被葡萄塞得鼓鼓的:“玛丽!你先回去休息吧!”
这是我和凯瑟琳的最后一面。
彼时我正在洗衣房强撑精神地工作,苏格兰场(伦敦警察厅别称)的警员来把我带走,一直来到被记者警员包围的巷道里。
他们叫我去辨认尸体……
警员拨开人群,带着我往里面走:“长官,最后见到死者的人来了。”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男人立马转过身,眼疾手快地伸手来捂我的眼睛。
可是来不及了,我仓皇地后退了一步,硬是喊都喊不出声。
那个要捂我眼睛的人连忙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推到了角落,随即我蹲下身开始呕吐。
直到什么都吐不出来了,一叠纸巾递到了眼前。
“谢谢……”我虚弱地擦干净,他把我扶了起来。
我这才看清,这个男人就是巴登警官,他正在呵斥带我过来的警员:“你怎么不提醒她现场的情况!”
“我以为说了尸体就够了……”警员小声嘀咕着,不情愿地为自己的考虑不周道了歉。
将死者惨得堪称恐怖的主体躯干遮掩过后,巴登才叫我上前去看外露的裙摆和四肢。
我呜咽着捂住了嘴:“呜……是,就是凯瑟琳……”
巴登俯下身,将两枚钱币放在死者的眼睛位置【1】,然后他到我跟前,沉重肃穆地叹了一口气:“节哀。”
我悲切地回了洗衣房继续工作,呕吐过后,本就没饱的身体饥肠辘辘。
我如今的痛苦,不仅仅是因为朋友的惨死,还有共情心理,我无法不想到历史上也会被杀害的“自己”。
而我势单力薄,只能寄期望于“转行”,企图用洗衣女工的身份躲过历史的追杀。
“凯利!有位长官要见你!”
“我忙不过来。”我继续将一件件重得要死的裙子往木桶里塞,头也不抬地说,“再耽误下去,今天我不知道能不能吃上饭了。”
“那就先不干了。”一个熟悉的男音横插进来,“我请你吃饭,反正你一天的工钱也不够这一顿。”
我猛地扭头,男人原先随意散漫的黑发梳理得齐整,脸上虽还残留着酒精造成的红晕,但是刮得整洁干净,只留下两撇现在潮流的小胡子。他今天没有穿制服而是西装革履,且严谨地扣到了最末一颗。
他正步履优雅地迈进这间杂乱拥挤的洗衣房,这一刻,何塞·巴登与其说是警官,不如说是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天上掉馅饼,连忙跟着他走了。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把盘子里最后一块培根叉进嘴里,“再来一份!”
“慢慢来,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吃饱。”何塞把侍者奉上的红茶递到我手边,“我真担心你被风一吹就倒……玛丽?我这么叫你,行吗?”
我很没有淑女形象地把茶水一口闷,对于一个没解决温饱的人,一顿大餐足以叫我将何塞视作绝无仅有的真心好友:
“您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叫孙子都行!
新点的饭菜热气腾腾地被端上来,我又开始了埋头苦吃。
等紧要的裹腹问题解决后,我这才有空想他找我干啥,首先排除看上我,警官的收入不至于来找我这个等级的……
“是因为凯瑟琳吗,长官?”
何塞看了眼餐厅里的嘈杂,起身示意我挽着他:“我们可以边走边聊。”
他带着我在幽静的公园小路上漫步,来到这个时代后,这是我第一次进入这样漂亮精巧的场所、呼吸这么清新怡人的空气。
“准确地说,不仅是安妮、凯瑟琳……还有你们。”
我想起玛丽还活着的几个朋友,悲从中来。
何塞继续说:“我看到的……女人的血浸透了裙子……葡萄像心脏一样搏动,在混乱的刀光血影中,我听到了你们的尖叫。”
我错愕地看着他:“你……真的有特异能力?”
“他们说,要是在中世纪。”何塞垂下眼睫,“我这种巫师会被活活烧死的。”
“你说得对。”我正了正神色,不由得严肃起来。
他以为我在附和他的玩笑话:“那我‘生不逢时’。”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