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到这,陈匪照想起假死药的事来,身子往前一探,坐到包打听旁边。
他和春渡都坐在马夫的位置上,因而陈匪照迎着山风忽然出现,狭窄的位置上一下便挤了三人。
春渡身子一热,不自觉地攥紧了马绳。
车速变快。
“守英。”
陈匪照右手往后一撑,望向右边,“当年买假死药那铺子你还记得叫什么吗?”
“不、不记得。”
“说清楚,”她揪住他耳朵。
春渡在一旁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老家伙当年欠下赌债,没按着我和他的约定来平岭确定我的生死。给我的那假死药,似乎还有问题。”
“我....这个我都和小大夫你说过了呀,”包打听耳朵被高高扯着,皱着一张脸道,“是我不对,鬼迷心窍,欠下赌债.....”
陈匪照“嗯”了一声。
“虽然你这么一说,我现在觉着那赌债,说不定也是谢致故意坑我的。”
“你还有理?”
“别气别气,那假死药的铺子.....是我一位老熟人开的,他店开在犄角旮旯里,专卖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很....对我胃口。”
陈匪照笑,她不愧是和奕妁是好友,此时无论语气还是表情,都像极了奕姐。
“是里面东西稀罕,店铺位置又难找,你可当宝贝拿出去卖,坑蒙拐骗呢?”
“我是真不知道那药有问题,”包打听泪都要下来了。
“他叫什么?”
“青棠。”
“是女子?”陈匪照抬眉。
“男的,”包打听欲言又止,瞟了她好几眼,没继续。
陈匪照没追问,凭着记忆,于今日亥时抵达南阳,摸进一条巷子。
*
好多年没来南阳,印象中这是一座大城,繁华又热闹,几乎日日都有夜市。但......“是近年战乱吗?怎么一路走来,都那么冷清。”
“还是有人的,”洛玉秋缩着身子靠近春渡。
瞥见一丈外阴影里,瘫坐着个瘦得跟枯骨似的人。一动不动,也没声息。
“还活着吗?”裴昭便问。
“管他呢,”洛玉秋顿了顿,干巴巴地改口,“我、我是说,不知道.....”
“走吧,”奕姐在他身后,也不想多管闲事。
陈匪照却是脚步一顿,“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
几人嗅了嗅,“好像是有。”
目光很快落到那陌生人身上,渺茫的黑影,陈匪照走过去,蹲身细闻,没错,他身上的异香最为浓烈。而且.....
为何觉得如此熟悉?
曾在哪闻过。
久违的头疼袭上来,与此同时,陈匪照心口一痛,好像茫茫中被锤子砸了一下,她脸色苍白,庆幸这会儿黑灯瞎火,旁人瞧不见。
故作镇定地抬眼去看对面那人,却是对上两个血红的窟窿。
“哇啊!”洛玉秋大着胆子也蹲在她身旁,当即摔在地上。
“这、这人怎么.....”
“他被人剐了双眼,”陈匪照道。
眉头皱得厉害,这到底是什么香?
这时,那一直任他们打量的陌生人,居然有了动作。
他斜歪着身子坐在墙边,右手伸进怀里,好像摸出个什么东西,接着“啪嗒”一声,于黑暗中生出一团火来,能看到他手里有包药粉烧起来了。
而那人似乎也不觉得痛,右手一抬!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那团火吞进腹中。
“嗬啊!”洛玉秋再一次受惊,跌坐不起。
陈匪照立刻摸向那人的喉咙,想逼他将拿东西吐出来!无果,便又去探他脉相——发觉身子并不烫,只是脉相非常乱,是将死之象!
“他不仅没了双眼,耳朵也被割去了。”这时,奕姐在旁冷不丁地道。
怪不得他们动静那么大,都不见对方有反应。
这又聋又瞎的.....
异香更加浓郁了。
陈匪照想拿走那张包着药粉的纸,但对方像攥着自个儿的命根子般,明明神志不清,张着嘴直流津液,捏着那张纸的手却丝毫不放松。
春渡上前,将他打晕,“师傅。”
把药纸递给了她。
陈匪照将那张纸藏于手心,抬头望向巷子里的药铺,“我们去那吧。”
只见昏暗中,药铺的门不知何时被拉开,好似有人在说——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