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裴诃合上眼,流下血泪。
谢恒大惊,慌张站起来,想扑过去帮她擦拭,却被裴诃躲开。
“我去找大夫!”他便要冲出去,却也一步三回头,“很快,我很快回来!”
裴诃坐在床上,不回答,她太瘦了,像纸片似的,苍白无力。
门被重重关上。
房间无声无息。
在这一刻,裴诃忽然睁开了眼。
脸上仍有两道血痕,但她迅速取下头上发簪,将身上的四条锁链解开。
很疼,很冷静,早在和谢恒谈话那会儿,她便观察着周围。
——两年前便被他锁起来,裴诃不会允许自己面临同样的困境。
没听到一点杂音,该是在一个非常偏僻的地方。谢恒是也没安排守卫吗?
裴诃赤脚站在地上,推开一扇窗,想到谢恒的那些手下,能不留痕地杀害十五名城门兵,该是身手非凡。
不可掉以轻心。
她猫似的走在走廊里,猝不及防听到砰一声响,望过去——
一个人直冲冲倒在地上,失去意识。
“出来!”有人藏在了他身后,裴诃身上没有任何武器,只攥着自己的发簪,眼神凌厉!
却见奕妁从里出来。
将她拉住,“你眼睛怎么了?!趁那疯子去找大夫,和我走。”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裴诃实在没想到她会来,奕妁不答,带着她跃上屋檐,裴诃还头疼着,被奕姐身上的那条青蛇咬了一口。
“是你带她来的吗?”裴诃隐约记得这小蛇似乎很能干,既能识人踪迹,也能置人死地。
青蛇点头,舔她伤口处泌出的血珠。
毒性相克,裴诃的头疼减缓了。
没过一会,见到春渡。
“师傅您眼睛怎么了?谁弄的?”他迎上来,大胆地将她横抱起来。
表情严肃,但裴诃瞄到他的耳朵尖在一点点变红。
与此同时,也看到徒弟身后倒了几人,“是你做的?你什么时候会武功了?”
“您出嫁后,老板帮我引荐的先生所教,”在知道裴诃在谢家过得不好后,春渡便在学医这方面怠慢了,觉得能让师傅过得好,首先得保护好她。
三人来到一处宅子,据说是包打听的其中一个房址。
过程很顺利,春渡立即替裴诃处理眼睛的伤,裴诃乖乖坐着,问,“是有谁牵制住谢恒了吗?”
春渡点头,私心不想让师傅知道那人是谁,要将功劳都揽上身,没回答。
奕妁瞅了他一眼,也不说话。
裴诃“嗯?”了一声。
“是那个爱穿蓝衣的公子,”春渡便道,即使知道他的名,也不想直说。
裴诃疑惑,“李水徵?”
点头。
“他怎么会和你们认识,”裴诃喃喃,又想到谢恒筹谋的事,对方是否知情。
“之前他来过棺材店,甚至.....还和我打过一架,”后半句春渡说得含糊。
奕妁笑看着他,心想十几岁小孩还真是小气。
哪有她那般大气啊,奕姐看向裴诃,欲言又止,她们算是和好了吗?
裴诃却一直低着头想心思,她一个普通人,不能阻止两国交战,那么在提前知情的情况下,能做些什么呢?
“在想什么?“奕姐问。
裴诃看着两个亲人似的朋友,说出谢恒来大宛的目的。
二人闻言,一个还算淡定,表示是意料之中,一个则本能揪住师傅,“那我们快走吧!“
完全不是想象中的反应,裴诃愣住,“你们....没想做些什么?“
奕姐:“做什么,找朱禅说出你所知道的事吗?如今是他全程搜捕你,对你只会有防备,而没有信任。去找伯胥的旧部,人家又没见过你,哪来的信任?”
裴诃:“但按谢恒说的,大宛百姓之后难逃一劫。”
“先关心一下自己吧,头还疼吗?身上蛊虫还要不要解了,”奕姐语气是不太好,本来她就担心着裴诃的身体,两人这会儿待在一起,先不说是否彻底“冰释前嫌”,怎么小大夫提都不提蛊虫的事?
裴诃迟疑,撒谎道,“现在不疼了。”
于是奕姐脸色一沉,瞥到一旁的春渡,拉着裴诃走开,“你给我来。”
两人走进一间房。
奕妁:“你还是不想活下去。”
裴诃回避她的视线。
她捏住她的下巴,逼她转过头来,望进眼里,“陈匪照!”
“我不叫......”
“无论你怎么逃避,这个名字都属于你,发生的事也烙印在你身上。这个月二十七号,是你娘的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