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茫然恍惚地看向旁边,“你不能又锁住我......”
“只是两日,我安排好所有事后就会和你离开。”谢恒伸手,抚摸她的头发。
盼了两年多,终于能和她独处,每一刻他都感到珍惜。
失去陈匪照对谢恒来说是件极其痛苦的事。这痛苦是缓慢、绵长的,他的心像被放到一间空房子里,外面天寒地冻,他却找不到可以生火取暖的木柴,明明关紧着门,风却从四面八方吹进来。找不到是哪漏风了,感受着巨大的寒冷——无助。
谢恒失去记忆,即便从旁人那儿得知自己曾与一人成亲又和离,也不会对那位女子抱有任何情感。
他以前从不去集市,不爱和卖菜的、卖糕点的商贩说话,但不知怎的,谢恒一有空就会到街上去。有商贩和他搭话,说自家的白菜很新鲜,今早刚摘的,要不要来一把。
谢公子本该嗤之以鼻,可他望着那青菜,脑子却想起一人。记不清对方说过的话了,只记得有一人曾站在他身边,和菜农讨价还价,问他有没有空心菜卖,被告知卖完了,还耷拉着一张脸和谢恒抱怨。
她是谁?
谢公子以前从不吃炒米粉,但他独自去酒楼,却会点一份面、一份炒粉和两三样点心。
他不吃甜食,只有那份面是他为自己点的,其余的...他是为谁而点?为什么会下意识点两人份的菜?
这些蛛丝马迹一点点透出来,怀念像是一种从心里长出来的虫,将人剖骨食肠,而没有人能被谢恒迁怒,被他怪罪,因为她仅仅是个模糊的影子。
谢恒回到家,躺在床上,想他是否错过了一人,一转身,望着空荡荡的右边——“我为什么会一直躺在左边,旁边是也有她的位置?她是我的夫人?可为何我会忘了她。”
在书房里处理公事,时常会抬头望向对面一张凳子——“那里曾坐着谁吗?”
偶尔从案桌上找到一本《女训》,好像听谁抱怨过这书读着没意思,不想背上面的内容。
她是谁?!
谢恒逐渐感到焦虑,想去找这人,却怎么都找不到,去问家里的人,不被告知。
到底为什么要瞒着我?她又是谁,是我的夫人吗?为何我会找不到她,又为何会忘了她?!
谢恒陷入巨大的慌张,觉得自己好像被愚弄了,感到愤怒,她无处不在,却又让他找不到她。谢公子养尊处优,在半年才后知后觉自己是爱她的。
而她对他来说,偏偏是个虚影。
他没有记忆,不知道她的名字,关于她的一切都被人隐瞒起来,继而当谢公子忍不住向外界寻找帮人,去询问旁人时,对方的沉默让他感到自己的可笑。
我爱上了一个人,但我不知道她是谁,时不时会想起一些事来,但这些事虚无缥缈,甚至我都不确定是否真实发生过,怎会如此荒唐?
直到、直到他在两年后,六月中旬从家中找到一张纸条。
——六月二十一号,大宛。
他看到它的第一眼,就知道那是她留下的线索,继而来到这里,找到了她。
不能说是欣喜若狂,但谢恒那颗起伏不定的心总算安定下来,记忆也在一点点恢复。
只是、只是。
被他所放在心上的那人而今一动不动,眼睛通红,流出泪来。
“哪里不舒服吗?”他开始着急,“谢家的事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做了,好不好?我们回中原后,也不住家里。”
裴诃不说话,她头很疼,钻心刺骨似的,疼的她痉挛般绷直身体,想到种在体内的蛊虫。
如今除了大宛的事,还有她为何失忆,为何会被种下蛊虫这两件事没解决。
但这会儿躺在床上,四肢像犯人似的被铐起来,好像回到了两年前。
身上锁链极为沉重,一拖一拽,在身上留下红痕。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她叹。
“我能为你做什么吗?除了和离。”他便问。
陈匪照缓了许久,轻声道,“和我说说城门兵的事吧.....”
“你能接受吗?”
“我知道你是个怎样的人,”裴诃坐起身来,拖着沉重的锁链,摩擦得皮肤通红,谢恒伸手帮她拿开,和她对上视线,不肯挪开,裴诃却避开了。
“说吧......”
于是他道,“乱世间最容易发大财,如今陛下尚且年幼,实权都落到三大家族里。其中谢家向来贪财,比起其他两家,掌握的兵权并不多。我带着阿芙蓉来到这里,一开始是从贾平那里赚得三十万两,但阿芙蓉消耗得很快,吸食者会对此上瘾,用量越来越大。”
“谢家是唯一会生产此毒物的地方,长久之下大宛的百姓会崩溃,而我们....也会赚得盆满钵满。”
“你确定已经把它运出了吗?”
“我答应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