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进来坐一下咯。”
江瑷当机立断掐了江明达胳膊,给他使了个眼色。
江明达心里酸酸的,眼前这幕,有种秒回八九十年代的感觉。
江瑷见他愣神,伸手到他羽绒服口袋,摸出钱包,抽了一叠现金,无声说:“算我的。”
江明达回神,拿了钱,走到忙着倒水的德婶子旁边。他把钱放在桌上,抓紧说:“不好意思啊,一直忙不过来,没来看看婶子。今天急急忙忙的,什么都没买,这是一点小意思,留给细伢子?买水果吃。”
沙发上的姐姐趿拉着绒布棉鞋跑过来,贴着奶奶的腿,高兴地说:“达叔叔,我喜欢吃苹果,我妹妹也喜欢。”
德婶子低声呵斥她“不懂事”。
江明达看着女孩冻得糙糙的脸颊,眼睛有点热。他顺口应下了,说:“达叔叔给你买。”
他有点待不住了,深吸了口气,说还有事,告辞了。
出了门,他垂着头没说话,出了楼道才说:“唐细娜昨晚发的朋友圈是在KTV喝酒潇洒,前几天好像是到哪个温泉酒店去玩了。你说得对,我们搞错了方向。”
江瑷眨眨眼,说:“江明达,你别哭,我不会哄人。”
江明达瞬间就丢开了伤感,他喷笑,努力憋住,问:“能等等吗?我去搬箱苹果来。”
“还有牛奶。”
“好。”
讨债第一弹,结果是负1384:现金1200,一箱苹果加两件牛奶184。
江秘书无所谓地说:“这单算我的,等我卖了……”
“当然要算我的。这是我的侄女侄子,怎么能算你的?”
也对。
“走吧。”
最先发现问题的是她,沉浸在事件里的是他。一路上,他好几次叹气,江瑷提醒:“这个情绪很好,适合一会的情景。”
啊?
他一对上江导演的严肃脸,完蛋,又想笑了。
第二目标是在扬德做水产生意的江明财,这是江明达嫡亲的堂哥,共享同一对爷爷奶奶的那种。
江明财嘴里叼着烟,弯腰捞了一条大草鱼,砸晕、称重、斩杀、装袋,一气呵成。他听到微信到账47,这才舍得拔出烟,眯着眼说:“正要给你打电话呢,今年生意不行,马上就要交租了,明年再……”
江明达苦笑——五年前这么说,四年前也是这么说,三年前……
江瑷扒开他,毫不客气地说:“既然年年不行,那还在这开什么店!江明达,你拿我的钱,就做些这样的亏本生意。关了关了!”
做生意的人,最讨厌听这个字。江明财不高兴了,重哼一声,说:“谁说是他的生意了,这是我的店。你又是谁?”
“好啊,你们合伙搞诈骗是吧,我报警。”
江瑷掏出手机就要拨号,她给江明达使了个眼色,江明达立刻拉住她胳膊,求:“不是不是,是误会。这是我哥,我是说他借了我的钱开店,这店不算我的。你放心,那钱,我保证会还你。”
“还还还,还了个屁啊。我只有这点救命钱了,要是讨不到,我……我就跟你们拼了!”
她的眼睛往杀鱼的台子上瞄,一边试图挣脱江明达,一边往那方向拽。她演得很投入,语气渲染到位,疯模疯样的。江明财忘了抽烟,下意识地挪了两小步,挡住那把刀。
鱼池蹦出一滩水花,有个已经走过的顾客转身,走回来问:“老板,草鱼几块?”
“8块。”
江瑷盯着秤,用不小的声音冲着江明财嚷:“47块钱,那得有5斤8两7钱,刚才那……”
江明达连忙捂了她的嘴。
“江明达,我这里忙,等下再跟你说,自家屋里兄弟,有话好说。”
刚才问价的顾客盯着讨债婆,等着她下文。江明财有点慌,好在堂弟及时制止了她。他见那顾客放弃听八卦,在弯腰挑鱼,连忙走过来,小声说:“我手里只有几千块,明天进货的钱都没了,都给你,行了吧?”
江明达为难地看向江瑷,江瑷不搭理他们,抓着手机在拍那秤,开的摄影模式。
江明财急着要改秤——这顾客肯定会留意实重,一会要是有出入,绝对会闹大。
他恨不能打掉这颠婆子?的手机,当场踩碎,但市场里人来人往,对面的草鱼尾巴?正盯着这边,等看戏。他只能忍了气,在心里暗骂江明达窝囊。
他不情不愿地转了两万块钱给堂弟。
江瑷演戏演全,逼着江明达当他的面把钱转给自己,嘴里不满地嚷嚷:“还差这么多呢!要讨到什么时候去,哼!”
江明达配合地说:“没办法,都紧张?呢。你放心,我再去问问别人,一个地方讨一点,都拿来还你,行不行?”
“呸!”
江明达递了根烟给郁闷的堂哥,眼带无奈地说:“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