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又一下,稳定而有力。
就像曾经千百次做过一样。
很快,蒋思虞的情况稳定了下来。
尹忆初拍了拍她的背,过了几秒表情正常地坐回椅子上,看起来宛如什么也没发生过。
贺臣刚刚一直在旁观蒋思虞的状态,已经大概明白到底怎么了,于是也安静地坐在一边,给蒋思虞留出了恢复的时间。
片刻后,脸色恢复正常的蒋思虞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对尹忆初恨声道,“只要能恶心顾颖,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她现在真的万分后悔一时冲动签了影视化的合同。
这本书承载着她年少时期最深挚的意难平,对她而言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
她这段时间一直反复告诫自己,她并不是平台里的头部作者,她的书能够被影视化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好好把尾款拿到手最重要,其他的忍忍就过去了。
可是日复一日地处在这样压抑的环境里,蒋思虞真的没有一分钟不在痛苦。
事情的发展有些离奇,贺臣也不开口,尹忆初只好看向蒋思虞:
“是这样……你先冷静一下,这个事比较冒险,而且顾颖毕竟……”
“不用劝我了。”
蒋思虞仰着脖子,用一种超乎寻常冷静的目光审视着窗外的夕阳。
然后她没什么情绪地补了一句,“不会比现在更坏了。”
片刻后,蒋思虞皱着眉问:“你想搞主题曲征稿?”
听尹忆初的计划之前,她脑洞开得很大,各种宫斗权谋轮着来了一遍,连套个麻袋把顾颖揍一顿都想到了,结果没想到这个计划竟然如此“磊落”,堪称阳谋中的阳谋。
“是。”
“我想把我的词交给你,由你发起《最佳辩手》小说的主题曲demo征集。”
“你设定截止时间,在此之前所有人都可以参加,并且每个人都能为自己最喜欢的demo投票。”
蒋思虞沉默了片刻,再度抬起头的时候,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刚刚那些情绪就像面具似的在这一刻彻底剥落了。
“可是我现在流量不大。”
她语气也很平静,或者说是一种绝望的死寂:“你怎么能保证这个活动足以让平台改变选择呢?”
“而且我是说万一……万一没人愿意参加呢?”
说完蒋思虞就垂下头,短发掩盖了她的面容。
如果你的才华像我一样被无视、被□□、被践踏,你真的能从容地接受吗?
尹忆初一点也没被冒犯,她没所谓地耸肩,“我哪能保证让平台改变选择啊,我只是不甘心就这么算了,想再最后尝试一次。”
“有人跟我说,这部剧的成败决定其实在观众而非顾颖或凯源的手里。那么,如果顾颖不认可我的填词,我就把它拿出来,让观众和读者再来评价一次。”
“我非常喜欢这副词,也非常喜欢这个故事,所以我不能不为了它穷尽我所能接受的全部手段。”
蒋思虞愣愣地抬起头,与正在说话的尹忆初对视。
此刻她眉眼间多了些令人喜欢的张狂劲儿,看起来跟刚刚温和的状态完全不同。
她微微仰头,眼睛直视着蒋思虞,轻快地说,“我相信我是值得的,哪怕我最终没能引起什么关注,或者最后平台没有选择我,我也不后悔。”
说完她看向神色震惊的蒋思虞:
“你也是。《最佳辩手》就是很棒。”
“你要相信你自己。”
-
《最佳辩手》临近大结局,蒋思虞作为编剧不能出来太久,所以他们商量完之后她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咖啡厅里又剩下尹忆初和贺臣两个人。
尹忆初低头研究了一会儿嘉悦和曹宇,突然感受到一阵强烈的视线。
她猛地抬头,咖啡馆没有其他的客人,服务员缩在柜台后面玩手机,昏黄的咖啡馆空空荡荡,只有面前一双眼睛透过面具看着自己。
尹忆初全身不受控制激灵一下。
大哥你有事吗?
这是什么刺客的眼神。
她跟对面的行为艺术狐尼克沉默对视了一会儿,贺臣避开了她的视线,问:
“你为什么填词呢?”
“嗯?”
这算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吃饭呢?
“我是说”,贺臣想了想换了问法,“你从前说相当作家,后来为什么没有坚持,反而去填词了呢?”
尹忆初看了看贺臣,没有立刻回答。
她觉得贺臣此刻的状态也有点奇怪。
回想起来,这人从遇见她第一面就不开心。
后来遛狗那天一个人等在拐角,表情沉郁顿挫,跟那马上要写《资本论》的马克思似的……最后虽然莫名其妙笑了几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