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没法辩解,不知怎得,苏莜觉得有些心虚,“我……头一回见碣石调·幽兰,一激动没多想,我就光看曲子了,没看人。”
男人沉默不语,面对幽潭似的目光,苏莜鬼使神差地说:“下次,不会这样了。”
傅蛰垂下眸子,遮住眼中的情绪,淡淡嗯了一声。
看着他黯然神伤的模样,苏莜心中愈发内疚,暂且不论在江都的种种,这些日子傅蛰搜罗美食和玩意儿,费心讨好于她,心意再明白不过。
设身处地,若是傅蛰同别的女子弹琴说笑,她定然心中不好受。而且因为一时疏忽,傅蛰险些丧命,心中的愧疚愈发深了。
苏莜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衣角,轻轻摇了摇:“你莫要生气。”
傅蛰目光落在白嫩的小手上,纤细的指尖,哪里是捏着青色的衣袖,分明是捏着他的心。
“嗯,”傅蛰觉得自己的心,在这摇荡中都快化了,他继续板着脸说,“李宸毕竟是外男,男女有别。还是多注意着些。”
苏莜忙不迭应答:“这次吃了教训,往后偏僻的地段我都不去了。”
这话音一落,傅蛰眼中的笑意遮也遮不住。
这时门口传来吱呀的声音,苏莜慌忙松开手,并且避嫌一般,朝着远处走了一步,傅蛰脸上的笑容落下,冷冷看着门口。
接过一个黑脸大汉从隔扇探出来,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你俩鬼鬼祟祟说什么,半天没动静,我媳妇在门外急得转圈圈,打发我进来瞧瞧。”
对上傅蛰的冷脸,褚朔丝毫不惧大大咧咧走进来,朝着门口招招手,“我就说嘛,他伤得那么重,就算有贼心也没贼胆。”
这话一出,傅蛰黑了脸,苏莜羞得红了脸。
苏黛恨不得原地消失,这等隐秘心思怎能挑在明面上,她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褚朔丝毫不在意,粗粗剌剌从里面绊了一个绣凳,试了试软硬,“这上面的软垫,棉花放得十足,坐着也不咯屁股。”
拉着面色通红的苏黛,一把她按在绣凳上,一脸邀功的模样,“是不是很软?等我们成亲了,也做成这样的。”
这张嘴就该缝上,苏黛羞恼瞪了他一眼,“世子养病,你莫要大声喧哗。”
苏莜看着比她还脸红的姐姐,忍不住笑了,这姐夫真是活宝,向来娴静文雅的姐姐,都快被他整得破功了。
听见妹妹的而笑声,苏黛嗔怪看了褚朔一眼,这一眼水波荡漾,含着风情,褚朔觉得半边身子都酥了,他最受不了这眼神。
褚朔觉得口干舌燥,他舌头抵着上颚舔了舔,“一路上风尘仆仆,连水都没喝一口,你定然是口干舌燥。”
说完倒了两杯水,递给苏黛一杯,“你赶紧喝点吧,他这里都是好茶,不蹭白不蹭。”
一连喝了一杯,诸朔心中的那股子躁动,勉强被压下去。
他砸了咂嘴,回过味来,“连茶沫子都没有?这白开水淡出鸟了。”
见他还嫌弃起来,苏黛忍不住捂着额头,“世子爷病者,怎么能乱饮茶,万一解了药性,加重病情。”
他进来就是添乱,世子爷刚捡回一条命,别再被这憨子气出好歹,苏黛上前拉住傅蛰的袖子,示意他别再乱说,“莜儿,今天时辰不早了,咱们先回去,让世子好好休养。”
苏莜乖巧点点头,这里毕竟是刘家,她留得时间长了不好。
“你好好休息,”苏莜叮嘱,“一会儿让侍卫进来伺候,别随便乱动,小心崩开了伤口。”
傅蛰点点头,看着他失落孤寂模样,苏莜不忍心,“我明日来看你。”
苏黛在他两人打量,方才被那黑憨子打搅,打乱了心思。这时她敏锐察觉两人之间的不对劲。
“我们先回去吧,听说这边的糖醋鱼特别好吃,我特意让人买了,咱们一起吃。”褚朔凑过去,暗搓搓握住手,热气都要喷在脸上。
苏黛又羞又恼,两人拉拉扯扯走出去。
苏莜好笑地跟着走出去。
门关上,外面传来远去脚步声,傅蛰若有所思,原来还可以这样。
厚着脸皮,他也不是不行。
走出院落,苏莜情绪有些低落,她回头望了一下傅蛰所在的院落,总觉得心中牵了一个绳子,紧紧拉着她的心。
苏黛拍了拍示意安慰,苏莜这才提步继续走,这时一个脸生的小厮,桶里提着污水歪歪斜斜走过来,还没等俩人躲避,水桶倒了,污水撒在两人的鞋子裙边,黑了一片。
那个小厮爷也不道歉,一溜烟跑了。
留下姐妹两个面面相觑,诸朔瞬间黑了脸,他性子粗野,几步拦住他,他身形高大,提着小厮的衣领,就跟提着小鸡崽子似的,一把扔到了姐妹俩脚下。
“为何要泼脏水?”诸朔皱着眉头,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袍如同一座山气势逼人。
小厮缩成一团,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