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慢些。”
“莫慌!我很稳的!”
“咳咳咳……”
“你把脑袋缩回去,别毒刚解就着了风寒。生病耗钱,太子府的月俸得等到明年年初才发,悠着点。”
“……”
一刻钟后。
“殿下,有件事你可能需要知道一下。”
“什么事?”
“太子府应该在刚刚的巷口左转。”
“……”
-
太子府。
言福因错过巷口,又调转不得车头,只得绕道而回,故而在外耽搁了许久。
等她绕路回到太子府,宫中派来传罚抄禁足口谕的宦官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她索性就在府门前听宣。听宣完毕后,她跪地接过明黄色的圣旨,便打算回府。
不过,言福甫一起身,传旨的宦官就给她跪下了,伏地叩首:“参见太子殿下。”
“免了。”言福摆手,不再理会,自顾自地往前院走去,顺道吩咐人,见六顺回来后,让他去书房找自己。
宦官站在门口,捏着兰花指,咬着唇犹豫着,见太子殿下迈腿进了府门,忙开口喊:“太子殿下!”
“公公可还有事?”言福止了步子,回头看他。瞧人站在门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才恍然想起大齐官场有条不成文的规矩:
凡是宫中奉诏宣旨的宦官万万惹不得,即便品阶低,年纪轻。在其宣旨结束后,接旨官员无论官职大小、清廉与否都需给这位宦官赏钱,俗称“点花”。
她想起归想起,但没钱也真的是没钱。
身为大齐太子,她手头存款只有现银九两,外加三十文!
用这些钱拿来打点宫里的饕餮兽,他们吞了,回过头来还能挤兑你是不是看不起他们拿这点钱打发乞丐,如此还不如直接摊牌——钱没有。
言福单手托举着圣旨,想了想,转身大步走回那宦官身边,同他打官腔:“公公辛苦了!劳你跑了这么一趟,若不嫌弃府上有些古董玉器、名家字画,可任君挑选,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太子迁宫匆忙,太子府上的器具物品、字画古玩都是陛下赏赐,这点宫里人都知道。
她这话虽说得委婉,但表达的意思确是明明白白:没钱!真没钱!
那宦官毫不在意,脸上的笑灿烂如花,他捏着尖细的嗓音,温温柔柔道:“太子殿下说得哪的话,奴才此番前来就是宣旨的。既然旨已宣完,奴才这就回宫复命了。”
“辛苦公公了。劳烦公公代本宫向陛下问安。”言福不管他话中掺了几分真情几分假意,全当他心口统一,抬手摆了个邀请的姿势,“本宫送你。公公,请。”
原身模样生得极好,一双潋滟桃花眼似笑非笑,两弯肆意生长又添勾画的浓黑粗眉上挑着,不显粗犷反倒意蕴出几分少年豪迈之感,兼之一身赤色朝服将人衬得如玉般清冷无俦,看得那宦官心神荡漾,胸口某处砰砰作响。
“哎哟!”他捏起手指,眼珠一转,眸中带媚,竟羞羞地低下了头,“哪……哪敢让殿下相送,真是折煞奴才了。”
言福:“?”
这宦官年纪不大,长相算得上清秀,害羞带怯地看着她,直激得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粗眉一拢,顺着他话,故作遗憾:“既然公公不愿,本宫也不好让你为难。”
随即后退一步,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朝立在府前等她的宋乾招了招手:“替我送送公公。”
宦官听此言灿笑瞬间垮在脸上,他瞥眼,上下打量了番宋乾,一瘪嘴似是很委屈一般,凄然拱手向言福行礼,拒绝道:“多谢太子殿下,但不劳殿下费心,奴才有手有脚能自己回去的。”
言福:“……”
她抬手蹭了下鼻子,觉得此人话里话外透、行为举止都透着莫名的诡异。
“公公走好。”虽觉奇怪,但无意深究,她卷了圣旨夹在腋下,吩咐一旁的人,“公公走后,将太子府大小门都锁了,本宫奉旨禁足。”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宦官觉得太子此言此行都是在逐客,嘴巴向下一拉,眼泪扑簌簌地就流了下来,他哭嚎了句:“太子殿下,禁足期间要照顾好自己哦!不然奴才会担心的!”
声泪俱下,情真意切。
正下台阶的言福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地,好在一旁的宋乾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殿下小心啊!殿下可有受伤?”
那宦官吓得花容失色,哭嚎着就要上前。言福忙喝声制止:“站那!不许动!”
宦官委委屈屈地杵在门口,脸挂两行清泪,不甘心的喊了句:“殿下……”
他一顿,目光掠过宋乾搀扶殿下的手,神色陡然一变,抬起兰花指指着宋乾,出声命令:“你还不快去找郎中啊!太子殿下要是出了什么事,杂家就要了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