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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玉(2 / 3)

在墙角的一束枯萎花瓣。她低吟着声音说,云中不会骗我,吴栾也不会骗我。他们都知道文柏待我是怎样的,他们不会骗我,不会骗我。

她轻提着声音淡淡地说,他死了,他已经死了。他们不会骗我,他已经死了。他死在别人手里,他死得冤枉。只要我今晚做一场梦,梦到他,明天我就去朝花岗祭拜他,我就到他死的地方去找他。他死在哪里,我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我也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不必谁去告诉我。只需要一场梦,只需要一场梦。

楚歌不知道她当天晚上做梦了没有。也许是做了,也许没有。但第二日,遣散了郑家的苏沁玉便在其中消失无踪——人们发现她的时候她已在朝花岗,也许这映证着她的确梦到了郑文柏。

苏沁玉前去朝花岗太突然,楚歌先前并未得知。还是路宜火急火燎赶到客栈说要见她,她才知道这件事情。而当她急迫地从城中赶到朝花岗时,一切已经结束了——苏沁玉高挽发髻,衣衫华贵平整,静静地坐于一旁。她被溅了半身的血,与皑皑白雪相得映彰,红色的和白色的结合在一起,像某碗被放凉了的掺血的汤。她看到了她,随后微笑着说,来,别害怕了。我处决了他。

楚歌顿了步子,慢慢向她走去。此刻的苏沁玉突然让她想起自己,想起那条未名的河流中映衬出来的血迹斑斑的她的脸。她没有杀过人,也不信苏沁玉曾经杀过,但她们都证实了深闺里的女子也能拿得起刀,也能干脆利落地杀得了人。

楚歌曾经害怕血,害怕伤,害怕死。段敬桓死的时候她和水儿打了一夜的抖,揽枝那浑身血淋淋的伤疤也叫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当她被拉去配冥婚的时候,最后的时刻,那种即将死去的恐惧比人所当有的愤怒要更甚。她怕死了,怕得眼睛都睁不开,怕疯了。她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整个人那般抖,动不了,也害怕自己逃不出命运,害怕自己重蹈覆辙。

但现在她一点儿也不怕。她坐在苏沁玉旁边,甚至很从容。天这么远,这么亮,有雪的日子一点儿也不干冷,与她记忆中的冬天大相径庭。她第一次发现,好像冬天也可以这样温暖,暖到仿佛有新鲜的血溅到身上,像是带着血腥气的嘴唇亲吻在脸上。

苏沁玉看到她来,微微笑了笑。她将脸上的血擦干净了,泪痕也消失了,那种趋近绝望的痛苦和悲伤消失了,一场远方似的决绝的梦也消失了。她俯下身,捡了一枚小石子放在掌心里玩,没说话。她在等人来带走她。但她却等来了这样一位“不速之客”。

待到楚歌落座之后,苏沁玉才说,我想了想,还是把婉音送走了,将思君留在这里。若婉音也能是个男孩就好了,这样她也可以留在朝花岗。可是不行,不行。她留在这里,太危险。

楚歌轻声说,我们家小小姐也很喜欢朝花岗,我看,她和郑小姐很有话聊。苏沁玉笑道,的确如此。婉音自小话少,可段小姐来后她便明显活泼很多。若不是这遭,她们两个还能再相伴久些。只可惜不能了。

她又笑了笑,说,苏家与我已经断绝关系许久,后来我也再没回去过。我曾经发誓此生不再接受他们一点恩惠,却没曾想,到了这时候,还是需要仰仗我的父亲母亲。楚歌说,夫人为什么不回去呢?您已经如愿以偿了,郑家和苏家都承认这门婚事了。苏沁玉只摇摇头,说,不,还不够。我不只需要这些,我要的甚至不是文柏可以在我父母眼中有一席之地。他那样优秀的人,去找别人要赞同干什么?我要我自己,我只要我自己。但现在,我却始终没有做到。

苏沁玉慢慢俯下身去,将脸埋在膝盖上。这是楚歌第一次看到她如此颓废的样子,也是最后一次瞧见她的脆弱。苏沁玉好像哭了,但她又没哭。她的肩膀在抖,但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绝无泪痕。她又用手撑住头,又去揉眉心。她笑一笑,又沉默不语。她用肩膀托起她自己,又被颈上一道无形的枷锁压下。

她喃喃着说,婉音不能留在这里,就好像我当年不能留在家中一样。我一点儿也不爱他,我哭,我闹,我摔摔打打,我把屏风都推翻了,我父母却是从未松口。他们说我就是要嫁给他,从生下来我就要嫁给他。我要闹得全城皆知,他们却说我不守妇道。我要叫所有人都知道我必须在他们的命令下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他们却说古往今来所有女人都是这样。我早和他们说过别小瞧我,一定不要轻视我。我告诉过他们了,是他们不信的。我走了,跟着文柏走了,是他们逼的。我本来想用一辈子让他们相信这句话,但我才三十多岁,我便不得不告诉他们,他们是对的,我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厉害。我还需要仰仗他们帮我照顾我的孩子,我的儿女。但我虽然保护不了他们,我却可以告诉我的父母,我也不是一个随时都需要人保护的人。我必须要告诉他们,我嫁给文柏,不是因为他能保护我,也不是因为他能给我好日子过。我只是要嫁给他,我喜欢他,仅此而已。我不能要死了,又让他们觉得我是个软弱的人。我不是为了文柏死的,我是为了国而死的。我是为了大朔而死的,我是为了一个不值当的君王而死的。

苏沁玉将脸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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