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当然明白其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两年,曾本之不时听到风声,随州那边有人在悄悄地仿制曾侯乙尊盘。曾侯乙大墓本归随州博物馆管辖,当年曾侯乙大墓的出土文物被尽数运到省博物馆后,作为出土地的随州各界一直心存不满。当年仿制曾侯乙编钟,他们没能插上手,作为随州人,挑难度最大的曾侯乙尊盘进行仿制,如此思路实属正常。绕了几次圈子之后,他们才如实说了仿制曾侯乙尊盘的经过。忙了几年,用曾本之设想的失蜡法试验了几回,结果不尽如人意,特别是那些透空蟠虺纹饰,其惨不忍睹之状,比倒掉不要的废铜渣还要难看。曾本之将那些记录失败惨状的照片一一看过,心中滋味,复杂得连自己都分辨不清。曾本之没有安慰那些人,也没有鼓励那些人。那些安慰和鼓励的话,都是郑雄说出来的。
郑雄当时也在座,他说随州博物馆各位精神可嘉,先前仿制曾侯乙编钟,花费了几百万人民币。那可是一九八〇年代的钱,时至今日,真想复制曾侯乙尊盘,没有三千万元做相关费用,根本就动不了手。
“三千万元?!”这个数字的再次出现,是老省长亲自打电话,要他牵头办青铜重器学会时提起的。后来,郑雄从老省长那里接下青铜重器学会会长之职时,其账户里马上得到了三千万元款项。
“这三千万元经费,是要郑雄确保曾侯乙尊盘复制成功吗?”
一想到这些,曾本之的脑子就变成了那碗用葛根粉调成的糊糊。
曾本之在书房里对着曾侯乙尊盘照片坐了好一阵,他不知道自己想过什么,更不知道自己没有想过什么。
有一阵儿,曾本之的神智像是处在入定状态。
时间不长,他突然清醒过来,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对方的手机彩铃是一首歌:“素坯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曾本之一下子喜欢上这两句歌词。
可惜接下来手机里响起万乙的声音:“曾老师,我是万乙!”
曾本之只好说:“现在是一点三十分,三点三十分,我在东湖边的老鼠尾等你!”
受宠若惊的万乙只顾在电话里连连答应。
曾本之又说:“你知道老鼠尾在哪里吗?”
万乙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表示:“我家在汉口,对武昌不太熟!”
曾本之说:“从楚学院六楼任何一个窗口看东湖,有一块狭长的绿地,像一只楚简伸入湖心,那就是老鼠尾!”
挂断手机之后,曾本之便出门往东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