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里面配深色连衣裙,脚下是简单的高跟短靴。
头发披在肩上,发尾轻轻卷着,妆容很淡,却有种在任何场合都游刃有余的从容。
右边那位年纪稍小,深棕色长发,简简单单扎了半马尾,身上是略显年轻的羊毛大衣,手里还拎着一个托特包,眉宇竟跟她有点像。
两个人显然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会儿了。
驼色大衣那位手里捏着手机,像是刚发完一条消息,正抬头往楼门这边看。
目光一撞上,顾朝暄胸腔猛地一紧。
项亭亭。
哪怕隔着好几年不见,那张脸在她记忆里也从不模糊:小的时候是过年饭局上会给她夹菜、跟她炫耀,又抢她玩具的表姐。
现在,那张脸从灯下迈出来,笑容是下意识的,整个人朝这边跑了两步。
“朝朝。”项亭亭叫她,语气里带着压了很久的那种轻快,“我等你好久了。”
她说着就伸手去抓顾朝暄的手臂,动作跟多年前一样自然。
在那只手快要碰上她袖子时,她微不可察地往旁边一偏。
脚步退开半步,刚好把那一点亲昵躲过去。
“这位小姐——”她抬起眼,“您有事吗?我们……认识吗?”
中文,说得字字清楚。
“……”
项亭亭愣在原地。
那只伸出去的手生生停在半空,好像一时不知道该收回还是继续往前。
她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开场,脸上的笑僵了半秒,随即很快想解释,连称呼都没改口:“朝朝,我是亭亭啊,我知道当年的事情是我们不对,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但我们都不是故意的,我们真的不是想丢下你。”
顾朝暄觉得可笑,为什么在她好不容易感觉自己快要走出来的时候,所有的旧事旧人都要排着队,一个个往她眼前撞。
生怕她忘了,自己到底是从哪一摊烂账里出来的。
她看着还停在半空里的那只手,视线从那只手、那张略显局促的脸,一寸一寸往上移。
“这位小姐,我真的不认识您,也不了解您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恐怕是认错人了。如果是业务合作,请上官网发邮件,我们有专门的同事对接。”
说完那句“有专门的同事对接”,顾朝暄已经侧过身,准备从两人之间绕过去。
高跟鞋的鞋跟刚要踩上前面那块地砖,背后有一个声音闷声落下:“你就那么冷血吗?”
不是项亭亭。
是一直站在旁边没怎么出声的那个年轻女孩。
顾朝暄脚步一顿。
冬天的风顺着楼缝灌进来,把她围巾一角吹得往后一翻,露出半截侧脸线条。
她没立刻回头,只是很短地闭了下眼,再睁开时,视线才慢慢往旁边偏过去。
半马尾的女孩向前走了一小步。
“我们今天来,”她开口,眼睛直直看着顾朝暄,“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从小最疼你、最护着你的那位奶奶,现在躺在病房里,医生说……随时都有可能……”
“她说想见你一面。”女孩吸了口气,“最后一面。”
“你要是不愿意见我们没关系,可你总不能连老人最后这点心愿都当没听见吧?她年纪那么大了,那些事她也不是……她也有她的难处。”
“她现在每天都在问你,说朝朝怎么还不来,怎么一条消息都没有……你就真的打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
可笑。
顾朝暄低低笑了一下。
笑意淡得看不出来,掺着一点被风吹硬了的凉意。
“原来如此。”她抬眼,看着那个女孩,“所以,在你们的说法里,当年她跟着你们全身而退的时候,我算不上她的孙女。”
“现在医生说不太行了,忽然想起来我了,是吗?”
半马尾的女孩冷笑了一声,眼里泛起一点几乎算得上轻蔑的锋利:
“原来在你嘴里,就只有她‘全身而退’这四个字。那顾家会变成那个样子,是谁害的,你不会心里没数吧!要不是你姥爷,她至于背井离乡、躲到国外去避难吗?”
话一出口,连项亭亭都变了脸色:“岁宁——”
顾岁宁没听见一样,声音越说越快:“你只记得自己一个人被留下来,却忘了你还有整个谢家,她一个老太太有什么?你有你姥爷护着,整个谢家替你扛,有什么资格站在这儿说风凉话。”
“闭嘴。”顾朝暄慢慢开口。
“你——”
“那你又有什么资格,用这种语气,提我母亲跟姥爷?”她打断顾岁宁,眼神骤然一冷。
那一瞬间,周随安清楚地看见,她眼底那层一向遮得很好的平静,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底下翻出来的是要烧着人的怒火。
她抬手,肩膀一紧,整个人向前一个冲势,就在她的手要落上对方肩膀前一秒,一只手从侧面扣住了她的手腕。
周随安。
他站在她侧后方,眉峰拧着,指节因为用力,隐隐绷出一条线。
“够了。”他低声道。
顾朝暄被什么烫了,猛地回头去看他。
近距离的灯光下,那双眼睛里已经爬满了细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