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却有点笨拙的温柔。
她本能想打句【还行吧】,写到一半,又删掉。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几下,最终换成另一句。
【顾朝暄:就是有点累。】
发出去之后,她自己都觉得这句话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没什么信息量,却把心情的下坠轻描淡写地抹了一下。
【何潇萧:工作吗?】
顾朝暄盯着“工作”两个字,良久,回了三个字:
【顾朝暄:算一半。】
她不想沿着这个话题往下剖,迅速补了一句:
【顾朝暄:别八卦我了,你大早上的,不是该睡回笼觉吗。】
那头像是被她看穿了,隔了几秒才慢慢回过来。
【何潇萧:睡不着。】
【顾朝暄:失眠吗?】
【何潇萧:对。】
【顾朝暄:大概率是脑子转太快了。能不想的先别想。】
【何潇萧:听着像在说你自己。】
【何潇萧:你也是,别老想那么多。】
【顾朝暄:好,我试试。】
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像是在权衡要不要再问下去。
【何潇萧:那我去争取睡回笼觉了。晚安。】
后面跟了一个表情包。
顾朝暄看着那个月亮,指尖停了两秒。
【顾朝暄:早安。】
消息发送成功的勾勾亮起,她把手机扣到桌面上,整间屋子只剩台灯的一小圈光。
……
十三区的天已经有点发灰。
创意园区外那块旧厂房的红砖墙,在冬天的光底下显得有点冷,铁轨从远处切过来,墙上零散几块涂鸦,被新装的路灯照得斑驳。
路演结束的车子拐进园区。
前排司机打着方向盘,周随安坐在副驾,安全带还扣着,腿上压着一本记满了细字的笔记本。
后排两人并排坐着,CéCle&bp;一屁股瘫进座椅,刚关上电脑就开始哀嚎:“我再也不要在楼里那种小会议室里讲两个小时的路演了,空气跟棺材一样。”
顾朝暄“呵”了一声,声音有点哑:“你刚才最后那一段,把他们&bp;CFO&bp;说笑了,效果不错。”
CéCle&bp;立刻又精神:“那是,因为我有你写的那套‘风险故事’可以讲啊。你不在的时候,我一个人讲合同条款,听的人都想睡觉。”
前面周随安淡淡接了一句:“你刚才在那张退款条款的&bp;Slde&bp;上停太久了。”
CéCle&bp;不服:“那一页很关键啊,他们之前吃的亏不就在那儿嘛。”
“关键归关键,”他语气不急不缓,“下一轮你把那页拆成两页。第一张故事,第二张数字。人一旦开始回忆自己当时怎么被坑的,就听不进后面‘怎么省钱’了。”
CéCle&bp;在后座发出一声“噢——”的长调:“好嘛,周先生。”
车在园区里一栋旧楼前停下。
司机拉起手刹:“到了。”
周随安先解开安全带,下车前侧过头,冲后座道:“今天辛苦。回去把你们那份&bp;fOllOW-Up&bp;发我一份。”
“今晚就发。”CéCle&bp;把电脑塞进包,“我还要加一页你刚才提的那几个问题。”
顾朝暄“嗯”了一声,把围巾绕紧,跟着在另一侧下车。
冬天的风一扑面,脑子里尚残留着会议室里那圈灯光和&bp;prOeCtO&bp;的余晖,忽然被吹得清醒了一些。
“你们明天早上还有一个线上&bp;demO,对吧?”周随安关上车门,顺口又确认一句。
“十点。”CéCle&bp;回答,“放心啦,我们现在是拿了基金钱的人,不能丢你脸。”
“不是我的脸。”周随安淡淡道,“是你们自己的。”
说话间,他们已经往楼门方向走。
园区里的地砖有点旧,边缘被岁月磨得圆滑,墙角摆了几盆半死不活的绿植,叶子被风吹得来回打颤。
CéCle&bp;小跑两步,边走边掏门禁卡:“我先上去喝杯热咖啡,你们慢慢聊工作。”
她说完,已经跑到前面刷卡。
顾朝暄和周随安并肩,步子自然地慢一些。
“下午那家基金,”她压低声音问,“你觉得有戏吗?”
“有。”他很干脆,“但你别太急。”
她“好”的尾音刚刚落下,脚步一顿。
几乎是同一时间,旁边周随安也跟踩到什么“隐形线”,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前面&bp;CéCle&bp;已经刷开门,正推着门往里走,说话的声音被门板挡住了一半:“你们再慢一点,我就要把你们锁在外面。”
她头也没回,完全没察觉后面两个人的神色。
顾朝暄的视线落在楼门前那一小块空地上。
门口站着两个人,背后是被刷成灰白色的墙,头顶那盏感应灯因为天色还亮着,灯光从上往下压,把她们的影子拉长在地砖上。
都是长发。
左边那位穿一件驼色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