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特别笨。
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也不会说好听的话。
半晌,他只能硬着声音。
“别哭了,顾朝暄,”他低低道,“你哭起来,很丑。”
空气静了几秒。
她抬起头,泪痕满面,睫毛都黏在一起。
眼神空茫,像是根本没听懂他说了什么。
可那句话,还是让她的哭声顿了顿。
她怔怔地看着他,嘴唇颤了两下,又低下头,眼泪还在掉,但小声了许多。
秦湛予叹了口气。
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回来时她已经缩在沙发一角。
头埋在膝盖里,肩膀还在轻轻动。
他站在她面前,手里的水杯还冒着气,
“喝点水。”他声音很低。
她没抬头。
秦湛予叹了口气,把杯子放到茶几上。
他没再说话。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她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等她睡着了,秦湛予才把她抱到卧室里。
……
大约六点。
秦湛予醒得早,轻手轻脚地从沙发上坐起,拿上钱包和钥匙出门。
清晨的胡同很冷,地面结着薄霜。
便利店的灯还亮着,他进去时,收银员正打着哈欠。
走到日用品区,他拿了牙刷、牙膏和毛巾。
停了片刻,又顺手挑了一双粉色的女士拖鞋,旁边的雪地靴也一并放进购物篮。
想了想,他又折回去,拎了一打女士袜子,最后拿了副羊毛手套,一起结账。
转到服装店门口,他又进去,买了两套居家的换洗衣服。
秦湛予推开门的时候,屋里安静得出奇。
他提着早餐和袋子,脚步一踏进客厅,就闻到空气里淡淡的热气味。
“顾朝暄?”
他喊了一声。
没人答。
卧室的门虚掩着,他走过去,推开。
屋子里光线昏黄,被子凌乱地堆在床沿。顾朝暄蜷在里头,额头冒着汗,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脸色惨白,唇色发干。
他上前,伸手去碰她的额头。
那一瞬间,掌心几乎被她的体温灼伤。
“顾朝暄?”
他喊她的名字,拍了拍她的肩,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眉心紧蹙,唇角微微张着,像在喃喃梦话。
“顾朝暄。”他俯下身。
她的眼皮动了动,吐出一声模糊的“……别、别吵。”
秦湛予咬了下牙。下一秒,他弯腰,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怀里的她轻得几乎没有重量,身体发烫,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
她的头靠在他颈侧,呼出来的气又烫又乱。
他拽过外套,顾不得锁门,几乎是小跑着下楼。
街上还没什么人,雪还没化,路边的风刮得像刀。
没去大医院。
他怕被人看见她。怕被问出什么来。
他拐进胡同,推开那家小诊所的门。
医生正戴着口罩抄病例,看见他抱着人进来,一愣:“发烧?”
“烧得厉害,”秦湛予声音低,“麻烦您看看。”
医生探了探她的额头,又取体温计,一会儿抬起头:“三十九度八,发高烧了。”
“可以打点滴吗?”
医生摇头叹息:“今天病人多,床都满了。你先带她回去吧,我开点药,擦酒精降温。回去给她多喝水,多出汗。”
“明白。”
他接过药袋,转身就走。
风一吹,怀里的她轻轻颤了下。
她醒得模糊,喃喃:“……冷。”
“忍一会,马上到了。”
他几乎是抱着她一路上楼,开门、进屋、踢掉鞋,连外套都没脱,直接将她放到床上。
她的头发乱成一团,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秦湛予拧开暖壶,倒出一盆热水,浸湿毛巾。
她出汗了,薄睡衣湿透,布料贴在皮肤上,勾出纤细的肋线。
他顿住,喉结滚了滚。
第一次给女孩子宽衣解带,手在半空悬着,像在黑暗里踢着刹车。
理智把界限一寸寸划清。
灯被他关到只剩一盏壁灯,昏黄的光把影子压扁,他把视线固定在她肩胛骨的轮廓上,避开所有不该看的地方。
指尖伸过去,穿过湿冷的布料,动作轻到近乎没有重量。
他先把毛巾盖在她胸前,再把衣摆自下而上抽开。
掌下肌理细腻、温烫,带着病热的潮气,触感在神经末梢炸开,他硬生生把那股电流压进骨缝。
衣服换成他买回的那件浅色棉T,她整个人看起来小了一圈。
被子压回腰侧,他把热水又兑上姜片,放在床头,等她稍清醒能喝时再喂。
他给手机设了二十分钟的闹钟,每响一次,酒精擦拭一次,毛巾翻面一次。
腘窝、颈后、腋下、耳后,循环往复;窗上的雾一层叠一层,暖气的干燥与水汽的潮湿交缠,空气像被熬成了粥。
……
她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