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夫人一顿,“你什么意思?”
柳知意冷笑,“母亲难道听不懂吗?若不是你当初不知检点,在闺中便与人私通,怀上了我,我何至于这么多年都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又何至于赢了第一美人'的称号,却还被人指指点点,至今没人敢上门提亲?更何至于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的生身父亲究竟是谁!”“你放肆!”
崔夫人自玫瑰椅上下来,对着她的脸,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柳知意不妨,完全被她扇偏过去,雪白的左颊瞬间多了五道鲜红的指印。崔夫人心中一惊,连忙伸手去摸,想着她的话,又攥紧手,生生收了回去,转过身去,强硬下声音道:“外头关于你给那丫头下药的风声还没过去,这几日,你就在家里待着,哪里也别去,其他事,我自会料理好。至于你的父…柳知意转头看她。
崔夫人避开她的目光,寒声道:“柳通变就是你的父亲,柳家就是你的家,谁敢给你脸色看,你尽管拿出你柳家二姑娘的派头,狠狠地罚,母亲自会替你做主。”
说罢,便带着人离去,直到屋门关上,都不曾回头和柳知意对视一眼。柳知意脸上泛起冷笑,拔步往玫瑰椅上去。婢女碧枝捧着药箱上前,心疼地给她敷药,“姑娘就别跟夫人置气了,她便是从前对不起您,但也是真心为您着想。您想嫁进摄政王府,还得靠她谋划呢。”
“哼。“柳知意不屑,“就怕她也还是嘴上答应,心里却从来不曾应过。”一一越西楼和燕王水火不容,天下谁人不知?而她那姓柳的便宜父亲又一向唯燕王马首是瞻,如何肯真心实意地帮她和越西楼牵线?说白了,不过是拿她当钓鱼的饵儿,若能成功把人钓上来,她便成了他们手中最好用的傀儡,可以牵制越西楼。哪怕钓不到,他们也无甚损失。可她却不一样。
身世不明的私生女,注定不会有一个光辉灿烂的前程,若是再不仔细为自己打算,只怕将来过得还不如她的母亲。
无论柳家有何打算,她都必须让越西楼娶她,哪怕死,她也要记在摄政王的名下!
碧枝见她眸底偏执的颜色,心中越发担忧,张口还要再劝,还是叹了口气,改道:“那姑娘接下来预备如何?听宫里的意思,皇后应当很快就会召见大姑娘了。”
柳知意曲指叩着桌案,忖了忖,道:“若我没记错,西郊那边的庄子,以前就是覃家的。前两年遭了灾,已经许久没有上交账册了?”碧枝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夫人让人催了好几遍,都没有回信,这段时日正打算找个下家,将那庄子脱手卖出去。姑娘问这个做什么?”“没做什么。”
柳知意笑了笑,对着镜子查看脸上的伤,淡道,“太子这两日是不是还在派人给我送信?”
听到这人,碧枝由不得皱眉。
她虽然只是柳家的一个下人,可也听说过这位太子的名头,真真是个败家子弟,混世魔王,眼下还未及弱冠,就已经在东宫藏了一堆莺莺燕燕。当初先帝驾鹤西去,举国守丧,他竞还敢关起门,与那些姬妾夜夜笙歌,叫御史台弹劾了也不收敛,简直荒唐至极。
若不是有李太后给他撑腰,只怕早就被废了不知多少回。对她家姑娘也是死缠烂打,被拒绝了十多回还不肯罢休,害得太后对她家姑娘都有了微词,再这般下去,还不知要闹出什么来。“姑娘突然问起这个,莫不是要回太子殿下的信?“碧枝担心道,“万万不可啊,那太子实在不成器,倘若姑……”
还没说完,就被柳知意打断:“谁说我要搭理那个草包?我不过是想知道,母亲禁了我的足,但我们是不是还能与外头联系。若还能联系,就去给太子递个话。他不是喜欢美人吗?我若是给他送去一个比我更漂亮的美人,他是不是就能消停些,再不来烦我?”
她笑,眼尾绷起一抹阴狠,“不是都说那小贱蹄子比我更适合做′第一美人’吗?行,我这就让她知道,当了′第一美人',究竟要受哪位委屈。”大
长安西郊,小汤庄。
柳归雁扶着桑竹的手,从马车上下来,抬眸打量四周。这里两面夹山,一面背林,一条长河自两山中间流淌而下,蜿蜒着横穿过整座庄子,河道两侧即是农田,田埂边就是屋舍,犬牙交错,分布有致。眼下正值午食时间,炊烟自屋舍顶上袅袅升起,交织出一片平和恬淡的田园风光。等天气再暖和些,来这踏青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柳归雁却越发疑惑,转头问桑竹:“当真是这儿?崔夫人预备还给我的第一份覃家产业,真就是这里?”
她怎么不相信呢。
崔夫人那脾气,就算为了面子,愿意归还覃家的东西,也会挑着拣着,把不要紧的先还给她,好堵她的嘴。可这庄子怎么瞧怎么富饶,俨然是块肥肉,夫人当真舍得这么快就还给她?
桑竹也奇怪,四下看了一圈,又找人打听了一番,狐疑着回答道:“确实是这儿。早上碧枝将整理好的账册和牌子交给我的时候,还特特强调了一遍,说这里是块肥田,这些年有好多人都跑来跟崔夫人打听,想要入手,都被崔夫人报绝了,眼下转交给姑娘,还望姑娘郑重对待。”柳归雁″嘶”了一声,眉心皱得越发紧。
桑竹紧张道:“是不是有诈?要不我们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