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天下局(二)
郦食其见刘邦如此态度,心中也颇为受用,正欲再详细分说陈留城内布防细节,目光却不经意间扫到了坐在角落案几后,正假装整理文书,实则竖着耳朵听得津津有味的刘昭。
方才进帐时,他注意力全在刘邦身上,并未细看这帐中还有一孩童。此刻见这女童约莫十岁上下,衣着整洁得体,面容精致,一双眼睛尤其灵动。更奇的是,她竞能安坐于这商议军机大事的中军帐内,无人觉得不妥。郦食其心中诧异,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刘邦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了郦食其的目光,他顺着视线看去,见是刘昭,脸上顿时充满了得意与炫耀。
“哦,忘了与先生介绍,"刘邦松开拉着郦食其的手,朝刘昭招了招手,语气亲昵又带着几分显摆,“昭,过来。”
刘昭闻言,知道躲不过去了,只得放下手中的文书,站起身,步履平稳地走到刘邦身侧,对着郦食其敛衽一礼:“刘昭见过郦翁。”姿态落落大方,并无寻常孩童的畏缩。
郦食其连忙还礼,心中疑惑更甚,这女公子气度确是不凡,但沛公特意唤她过来是何意?
刘邦揉了揉刘昭的头,刘昭深呼吸,她父这揉脑袋的习惯是改不掉了,她的发型又乱了!
刘邦对郦食其笑道:“你别要看她年纪小,此乃小女昭,自幼便得天授机宜。此番我军西进,便是她最先点破关键。”郦食其闻言,先是愕然,想起什么来,眼睛猛地睁大,失声惊呼:“她便是那位传说中被神农氏点化,做出豆腐、馒头与纸张的刘昭?!他这反应比刚才听到西进策略时还要激烈,仿佛看到了什么活生生的神迹。也难怪他如此,尤其是纸张,对于读书人来说,意义更是非同一般!传闻中,这一切的源头,正是沛公蒙神农显圣点化的女儿。也没人说,才这么小啊!
这才十岁吧?
郦食其之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将信将疑,只当是刘邦为造势而宣扬的神异之说。
他还好奇刘邦造势怎么不造自己,全安女儿头上。可如今,这传说就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而且刘邦还亲口证实。这就不是简单的聪慧可以解释的了。
郦食其看向刘昭的目光彻底变了,他活了大半辈子,自认见识广博,但如此奇事,闻所未闻!
刘昭被郦食其那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低下头,“侥幸罢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而且她都说她做梦梦到的了,又不是她发明的,她是天书的搬运工,别人夸这个她就很尴尬。
“侥幸?女公子过谦了!“郦食其连连摆手,语气激动,“馒头之物,惠及万民,可充饥肠,豆腐之技,改良膳食。尤其是那纸张!”说到纸,他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能替代竹简帛书,这是何等功德!此岂是侥幸可为?若非得上天眷顾,得先圣垂青,焉能如此?”他越说越是兴奋,转向刘邦,由衷叹道:“沛公!先前只道您得天命在身,如今看来,天意昭昭,竟早已应验在女公子身上!此乃大兴之兆,大兴之兆啊!”
刘邦听得心花怒放,脸上的得意简直要溢出来,此时他还故意学谦虚了,“先生言重了,小孩子家,当不起,当不起啊!哈哈哈!”刘昭真服了,她觉得他俩有点商业互吹了,她听得尴尬,不是很想搭理这两。
然后她就跑路了,可怕,此时是江南,水资源丰富,到了西北,那边水窖家家户户都有,技术已经很成熟了。
只是江南不用,毕竟这边水资源丰富,而且也不知道人家窖是怎么建的,刘昭出的第一个主意就是水窖,但这玩意并不引起轰动,因为或多或少听说过。瞎猫碰上死耗子说出来,只能被夸聪明罢了,但其他东西就不一样了,是从来没见过,还非常实用的。
又都是出自孩童的,这就是天才,如果以后她爹真得天下了,她就是那个天选之子。
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她爹没得天下,她是活不了的,如果她是穿越到一个普通人家里,敢这么玩,那么怀壁其罪,绝对死得透透的。因为权力的游戏不允许她活下来,她被民间传颂,得神人点化,那把天子置于何地?天子都没有她敢有?<1
她也就是在刘邦造反后,才这么跳,项羽又心大,没将女娃放心上,因为在认知里,打天下这些东西并没有什么用处,打天下靠的是将士,是带着人抢地舟
不是每一个开国皇帝都能像李渊一样幸运,有儿女帮忙打天下。3不自己带人去战场抢地盘,带人搞事情分功勋,谁跟着他玩?要九族命的事,又不是过家家。
刘昭的这些,在战乱时只是个噱头,她太小了,别人也就是夸夸,并不可能因为这些投靠她。
自古以来,都是兵强马壮者为天子,没有人会放开手里的权力,凭白任他人壮大,但凡有不对,都是先下手为强的。她能让百姓过得好,那关当权者什么事?什么时候封建统治阶级把底层当人了?百姓是发不出声音的。
但太平时候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她爹开国了,那她的神异就是名正言顺,未来天子,气运加身。
她跑去自己的营帐,免得尴尬,不是很想听郦食其吹彩虹屁,他都六十了,老人家吹棒,是很让人脚趾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