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第六百九十五章
血花溅射而出的时候,老戴闭上了眼睛。
明明隔着厚厚的防护服，但他仍然感受到了血的温热，仿佛血液泼了他一身，他大概永远也不会习惯这种感觉。
他用力地抬起头，缓解那种想要呕吐的感觉。“还没习惯啊？"司机头也不抬，手里的动作压根不停。戴尔却愣住了。
他抬头的动作让他看见了司机身后的货车顶上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那个胖子，他早就知道了。另外一个浑身漆黑的修长鬼影，他猜测是一直对他说话的恶魔。
张白白趁着司机的注意力不在这边，至于老戴尔看不看得到她无所谓，她从货车顶跳了下来，动作灵巧地挪到了那具被砍断四肢的尸体旁边。其他的尸体，包括半死不活的人，她都能大致地猜到是用来做什么。但是这具尸体是干什么用的呢？为什么会被单独地拿出来，还被砍断了四肢？
老戴还在勤恳地工作，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她朝着其他的方向看，整个场地异常的大，周围飘散着浓郁的臭味，不仅仅是尸体，闻着像是还有其他的垃圾。
张白白猜测，这里曾经可能是一个垃圾场。垃圾被拿去焚烧，直到慢慢地，垃圾场上的东西也不够烧，烧的东西变成了更廉价的怪物废料，甚至变成了人的尸体。之前遇到的军官说今晚不一样，非常的繁忙，需要老戴的帮助。那是什么意思？
张白白重新回到了车顶，询问王尔德：“你急着回去吗？”“不着急，怎么了？”
“那就再和我一起等等吧，我觉得今晚会有事情发生。”张白白说。她打开了系统界面，给队友发去了消息。
狗哥那边通过嗅闻寻找到了运输物资车辆的队伍，张白白让他们跟上，摸清楚这些物资会运送到哪里，如果有空的话，再去找仓库的位置，累了就干完12点回去休息。
话是这么说，但大伙一听是去找仓库的，全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以至于张白白不得不提醒他们，今晚不能打草惊蛇。老戴和司机处理了一整辆车的人。
剩下的半口气活人，他们没有给说话的机会，像是担心听到求救，就怕忍不住心软。
放在一旁留下的尸体有完整的，也有被砍去四肢的，这些尸体他们全部整理，褪去衣物，拖到另外一辆冷链车上。
车上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容器，他们放入了机器就按下了启动按钮。液氮喷洒而入，瞬间将尸体冰冻，无数的管子自动插入了尸体，各种液体进入输出。
张白白开启幽灵化凑到里面看了看。
太过于专业化科技的东西，她实在没那个水平看出是什么，不过她可以根据逻辑来推断。
除了老戴之外，其他工人可没有这个待遇。其他的工人只有简单的扒衣服和处理活口的工作，然后把处理好的尸体一股脑地扔到冷链车上，冷链车上也没有提前准备好的容器。张白白猜测老戴一定有什么本事，能判断出别人无法判断的东西。88号庇护所的高层，目前是旺卡家族，很看中这一点。他们为了能让老戴复工，甚至不惜做出一些逼迫的手段，威逼利诱双管齐下。威逼看到了，没道理没有利，利在哪里呢?第一轮卡车装填完毕，运输走了。
轰隆隆的声音响了很久，那些卡车仿佛比来时更加沉重，慢吞吞地在没有光的道路上缓慢行驶。司机临走前看了看戴尔，他犹豫再三，忍不住问：“我没想明白，你回来做什么？以你的本事，明明会被当成座上宾以礼相待吧。”
老戴没说话，他脱下了防护服的帽子，露出自己的脸，以此来回答。苍老的面容出现在司机的眼中。
司机哑然地张了张嘴，他目光错愕。
“怎么会……几个呼吸之间，司机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不可置信，“药呢?你没有吃药吗？你在找死吗？”
戴尔看向了冷链车的方向。
“我接受不了。”
司机本来还要说什么，被赶来的军官吓跑。他关上车门，从车窗那里和戴尔对视，叹了口气。
扬起的尘土带走了一辆空车，但很快又有新的车填补了进来。这次是个陌生的司机，她少了一条手臂，公事公办。
这女人单手摇下了车窗，车内闷热，没有开空调，一股潮湿发霉混合的汗臭扑面而来，戴尔的视线还停留在刚刚运去的空货车上，女人用力地敲了敲车门的铁皮，戴尔才重新移回了视线。
“别发呆了，干活，里面的人不老实。”
这辆车热闹非凡，后车厢一直传来砰砰的响声，还有被堵住嘴的鸣咽和尖叫。
戴尔没着急戴上染血的防护服头套，他皱起眉头：“……是不是开错地方了？”
此时的张白白正再次出现在车顶，看着这一切。“没，就是这里。"女人另外一条断掉的胳膊只剩下了一点软肉，她用软肉撑在方向盘上，侧身懒散，“怎么？今晚的管事没跟你说过吗？”之前的司机有提到过，今晚不仅仅是“只剩一口气”的人。“救命一一！！”
后车厢传来清晰有力的尖叫，司机按下了上方的控制键，后车厢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没一会儿，里面没了动静，消停了很多。戴尔震惊地瞪大眼睛，斧头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