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燕回关寂静的不像一座城,两人吃完牛肉汤便回府了。
吃饱了,人又暖和了,林姝音回到青玄阁挨着枕头就睡了。
沈弦知倒是精神气足足的,将林姝音送回院子里后,自己去了梦笔斋继续处理军营粮草的事——燕回关土地不适宜种植大米,往年都是找临边关系友好的土绒国低价购买一些,可今年土绒遭了旱灾,自身难保,更别说匀出粮食再低价给燕回关的军队了。
为此他奔走了好几天,要不就是价格太高,要不就是朝中有人作梗不卖他,最后还是运气好,距离不远的齐州城城主受过沈弦知恩惠,便解决了这火烧眉毛的事。
写完押运粮草的计划,乘着天边熹微的白光,沈弦知使着那把贴身软剑,一招一式在庭院中操练起来。他握紧剑柄,感受着剑尖传来冰凉而熟悉的触感,仿佛在久违的老友之间重逢。之后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情绪尽力平复,然后挥剑,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犹如夜空中的流星划破黑暗,直扑目标——那木人桩瞬时被劈作两半,飞腾数十尺远方才摔碎在地。
一直到晌午,林姝音才起来,她今日身着白色茉莉烟罗软纱,逶迤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身系软烟罗,寐含春水脸如凝脂,还真有点粉腻酥融娇欲滴的味道。
梳洗装扮后就直接去了厅堂用午膳,沈弦知并不在,只是托了司程在厅里候着,一会安排林姝音乘坐马车。
听了司程转述的话,她放才想起来,昨夜两人骑马归来时,自己困意朦胧间,沈弦知是请过她明日去军营里,说是昨天猎了些上好的野味,她迷迷糊糊的也就顺口答应了。
等到她在门口上马车时,她才发现后面还跟着一辆眼熟马车。
似是察觉到她打量的视线,那辆马车撩开帘子,探出一个清冷面容的佳人,林姝音这才发现是郑稚。郑稚本想下车来向林姝音行礼,奈何刚撩开帘布,吸了一口冷风,便又剧烈咳嗽起来,一时间双眸通红,泪水涟涟,让人看了好不心疼。
林姝音立马免了郑稚的礼,又让绒花去帮忙服侍郑稚在马车内安置。
司程见着林姝音对郑稚并无女人间的敌意,斟酌片刻后才试探着开口解释:“王妃,王爷吩咐郑姑娘今日也跟着去军营。据说是意外找到了郑姑娘未婚夫胥的亲兵,带回一些他的遗物,要请郑姑娘去认认。”
林姝音点点头,吩咐司程回去帮她多拿件大氅后自己也上了车。
马车行了一个时辰才到军营。
尽管夜翎王的整个军队虽被新帝以各种由头揽入自己手中,但剩下的一万士兵绝对是能让周边诸多小国闻风丧胆的存在,稍大的国家也会忌惮三分。
只可惜圣上明面暗地一直打压,半年前的达塔一战,建宏关几乎失手,是夜翎王带着人马奔赴百里,打他们一个措施不及,堪堪投降。这等功绩,换做朝堂上任何一个人,绝对是泼天地富贵,只是到了夜翎王这,变成了功高震主,不仅不奖,反而用之前党派之争捏造出子虚乌有的渎职抵了功勋,落得个白手空空。
沈弦知早已习惯,并不介意,自己用府里的银钱贴补将士,慰劳那些战死沙场的英烈。这也是为什么夜翎军如此信耐沈弦知的原因。
林姝音下车时,沈弦知已经早早候在那,身后除了聆风冥雪,还有几个军队里的将军、校尉,明面上是聚在一团商量后面押运粮草之事,顺便跟着沈弦知来拜见新王妃。实则是好奇什么样的女子能够将这位叱咤沙场的阎罗王拿下——因着沈弦知红肿划破的嘴唇,众人更加确信这王妃定不是俗人,说不定还是位能手提砍刀,上阵杀敌的女将军。
当林姝音如易碎的蝴蝶般款款下车时,众人都看呆了眼,一则是惊叹林姝音的貌美,二则也是震惊自己身经百战的王爷居然是被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咬伤……
被众人打量的目光灼得不适,林姝音垂下眸子,耳边泛起红霞。
聆风轻咳两声,“见过王妃……”众人才此起彼伏出声拜见。
姝音才免了众人的礼,沈弦知就迫不及待的上前握住她紧张的有些发抖的柔荑,细声问询,“奔波了一路,可有不是?”
林姝音摆了摆头,“一切都好,只是郑稚姐姐可能咳疾未好全,怕是有些难受。”
沈弦知蹙了蹙眉,不知为何林姝音要提到她,不过还是唤了聆风,让他带着郑姑娘去一处营帐,见见苏明朗之前的亲兵,辨认他的遗物。
“这些将军、校尉为何如此看我?有些还说什么“没想到这姑娘家这么瘦弱,行事如此泼辣”?”见着隔那些人远了,林姝音压低了声,悄悄的问身边的沈弦知。
听罢,沈弦知低头盯着她的樱桃红唇,嘴角扯动一下,眼神明显幽暗许多,像是嗤笑了一声,用手指细细摩挲自己受伤的唇瓣,慢悠悠的回道:“今日本王到了军营,诸位将军就关心本王是不是武力不济,唇瓣怎么被人伤成这样,哎……”他幽叹一声,好似颇为无奈,“本王就只好嘲讽这些个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