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不止。纪兰没当回事,遭疑问直接回答,“学业繁忙。”
颜未舒更是一概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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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完电话之后,公寓楼下,黄灯温暖地耀在她脸上,等的车到了。
卢卡斯摇了车窗,下车忙给她道歉,来晚了。
颜未舒迅速上车,说没什么。
订的餐厅是在城区最热闹的地方,卢卡斯知道颜未舒要回去了,赶忙给自己找最后的机会。
但颜未舒只当是最后的晚餐,她要跟他道别。
以后回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或者说,颜未舒没有回来的打算。
这是家复古的餐厅,很有氛围,大门前是九百朵玫瑰簇成的树,颜未舒也是听别人说,据说,是九百朵。前菜是开胃的沙拉、意式炸烩饭球,颜未舒不太喜欢。
后来上了红酒牛排,颜未舒不让店员点火,她说喜欢三分熟。
卢卡斯没说什么,让他们照做。
他问她:“你很饿吗?”
颜未舒笑着擦了下嘴,牛排也只剩下一口。
“我还好。”她让他把那瓶Kumeu River给开了,她馋很久了,她没喝过这个牌子的红酒。
卢卡斯照做,也只是笑笑。
颜未舒才注意到他左臂的肌肉,又大了不少。
“你健身健太猛了。”颜未舒打趣他,“衣服感觉要崩开了。”
“我,我还好。”卢卡斯用蹩脚的中文回答。
“你还是说英文吧。”颜未舒夸不下嘴。
他是她的大学同学,追了她大概有两年多,颜未舒跟他说清楚,自己不会谈恋爱。他追问原因,颜未舒起初回答自己是无性恋。
卢卡斯只是笑:“现在还有这种人。”
“新奇吧。”
“别跟我开玩笑。”卢卡斯是个典型的北欧人,他小时候随家人移民新西兰,但骨子里没有变。
“好吧,其实我是同性恋。”颜未舒无奈,又找一个理由。
那之后,卢卡斯没再追问下去,他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也不是非她不可的人。
后来半年,颜未舒以为他要坚持不住,没成想,又跟她表白一次。
颜未舒开始远离他,拒绝他的所有社交,有了些许成效。
听他谈了女朋友之后,颜未舒才回归与他本质的朋友关系,但也没什么有交集。
谁知道他谈的那个女朋友,竟然是颜未舒一个舍友的女朋友。
颜未舒觉得自己被耍了,又远离他,孤立他。
无奈他承认了,那就是一出戏,只不过找错人。他跟她真诚道歉,差不多也就是请她吃一顿豪华的餐,他知道她不会收他的礼物,也不差那些钱。
总而言之,她给他发了好人卡。
卢卡斯是个又高又帅的北欧型男,事业成功,生活自律,尊重女性。如果颜未舒没认识季阳译,可能会喜欢上这样的人吧。
餐桌上又添了法式鹅肝。
颜未舒两口吃完,卢卡斯看呆了:“你是真饿。”
“对啊,我晚上没吃。”颜未舒又摆摆手,添点了菜单,“两个烤肋排。”
卢卡斯忙挡住:“我不用。”
颜未舒瞪他:“我自己吃的。”
“……”
两人的氛围总是有那么一点拧巴,颜未舒只顾着自己吃的,她说的话他不爱听,他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吃,自己是从上菜后就没怎么吃。
问的话也是刹那间:“这次回去什么时候回来?”
颜未舒抬下眼,“我那本书的工作在这边还没处理完,会回来的,可能明年三月份。”
其实她不清楚,随便说的时间。
颜未舒自从摆脱内耗情绪之后,开始学会胡说八道,只要不太过分,说出去的就跟甩出去的汗一样,无关紧要。
反正就是一个道理:糊弄。
“这么久。”卢卡斯感叹道。
“到中国的时候找我,我肯定欢迎。”颜未舒笑说。
“一定。”
他说完,啜了一小口红酒,酒是凉的,室内是温的,人心是热的。今晚之前,他做足了准备,尽管在约她出来吃饭之前每一刻都在想此时此刻该说些什么,挽留她,但是到了正经时刻,人的脑子就乱了,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颜未舒没察觉到他的紧张,眉毛不可见的抽搐。
下一秒,她最不想看见的场面出现了。
卢卡斯说,“留下来吧。”
颜未舒当然没当回事。
可他又说:“跟我试着交往,我还是放不下你。”
颜未舒觉得嘴里的肉不香了,嚼了两口就停住,她看向他。
“你今天很美。”他又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