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帽子，白围巾，把自己裹得严实，季阳译开着电瓶车载着她。
路上，只有季阳译问她考试考得怎么样。
她回答：“挺好的。”
两人再没说话了。
颜未舒望着他的背影，拧着眉毛，眼神对着他的后脑勺，在质问他，到底自己做错了什么，他要这么冷着自己。
突然觉得天都没那么冷了。
她也质问自己，面前的他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而你不再是十七岁，算起来你都二十七了，就不能把他当小孩子看吗？
颜未舒想到那一晚，他还真不是小孩子了。
不想了。
他开得很平稳，天上太亮了，颜未舒抬头，满眼都是蓝色。
周末的海边人不少，两个人到的时候，天微微有点发黄。
海边的落日飞船，闪着彩虹的光点，晃了颜未舒的双眼，情侣一对对，握着开起的酒瓶，碰杯对饮。
一切都好惬意，安逸。
浪打过来，正好碰到两人的脚尖。
颜未舒坐下来，季阳译望着她的侧脸，若有所思，也跟着坐下。
两人相隔咫尺。
久久之后，颜未舒说：“季阳译，你以后想上哪所学校？”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问，她明明最不想谈的就是这个，可还是脱口而出，也是自己对两人的未来有一丝渴望。
“你怎么问这个。”季阳译也说。
颜未舒笑了，“还没想好吗？”
季阳译笑着点头，目视前方。
又是沉默。
颜未舒：“季阳译，你最近有点不开心。”
他侧过头看她，两人对视上，斜阳突然落下来。
晚风微凉，浮云几朵。
“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她又问。
季阳译的眼睛很亮，颜未舒常常在想，为什么他给她的感觉和从前不一样，明明以前他的双眼里缺少的是忧郁，她最不想要的忧郁。
是那些事给了他压力，颜未舒猜测。
“我没有不开心。”季阳译说。
他避开双眼，颜未舒没有。
“你有。”她一直盯着他。
季阳译眼睛微低，夕阳斜过，在他脸上显得更加夺目。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我让你不开心了。”
“没有。”季阳译急着说。
颜未舒又和他正视着。
“我们是朋友吗？”她这样问。
“当然是。”
颜未舒心静了一刻，“只是朋友？”
季阳译无言，他的眉头明显跳了一下。
“那个晚上算什么？”颜未舒不是质问他，是在自言自语。
“是我的错。”
“你没有错，我喜欢你，我愿意。”颜未舒把什么都说明了。
季阳译牵起她的手，海边的风把她吹冷了。
“未舒，你什么错都没，是我错了。”
“你错什么？”颜未舒说，“季阳译，我不想听你这些错不错的，我只想知道，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黄昏时分，金灿的天空让人恍了双眼，周遭的行人与他们无关。
颜未舒不清楚他的心事，她只希望他把憋在心里的一切都与她倾诉，她不知道她认识的季阳译怎么变得那样紧绷和疏离。
是因为他们还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吗。
“我喜欢你。”季阳译直白地说。
那一刻，颜未舒觉得他的双眼是全世界最干净的东西。
“我知道。”颜未舒回，“那你为什么要一直道歉，我们现在走的方向不是很正常吗？”
颜未舒终于等到他的表白。
与上辈子不同的是，那是在她表白之后。
“是。”季阳译握紧她的手，往前靠，把她抱紧。
他笑了。
颜未舒摸了他的后脑勺，眼里的光亮被身后一大片的金黄衬得更美好。
两人拥抱的那一刻，面前整片天空被染得鲜红，云是金色的，天是红色的，冬天的风在这一刻像不复存在，雪不再下，夜晚的温度骤降，一道道璀璨的光让人感觉震撼。
颜未舒突然觉得，在所有磅礴的事物面前，人都显得渺小。
就像此刻，云之下的她和季阳译。
“季阳译，不管发生什么，我一直都在。”她对他说。
上辈子，季阳译对颜未舒说过同样的话。
她永远都忘不了。
她要他知道，就算全世界都抛弃他，她也会一直在他身边。
上辈子发生的坏事，不会再发生了。
季阳译，你会好好的，永远都好好的。